“公司刚起步,资金紧张,我们要省着点花。”
我将所有可疑的转账记录都分门别类,做了标记。
但我知道,仅凭这些夫妻共同财产的滥用,还不足以在法庭上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更不足以在舆论上,彻底打垮他和他拼死维护的那个“重情重义”的恩人人设。
我需要一个更致命的武器。
一个能从根源上,摧毁他所有道德制高点的武器。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我从琴房拿回来的画上。
——“我和顾爸爸”。
这个称呼,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的脑海。
正是这种畸形的、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关系,其存在的基础,就是那个“为救他而死”的恩人,许先生。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我的脑海。
我记得很清楚,许先生是在工地上出的意外。
而那个工地,正是顾承安的“磐石建设”承建的第一个项目。
作为建筑公司的创始人,作为项目的直接负责人,顾承安的公司,在法律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立刻动用过去在业内积攒的人脉,委托一位信得过的、在建管部门工作的老同学,帮我调阅当年的事故卷宗和后续的赔偿协议。
效率很高。
不到半天,朋友就将扫描件加密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当我的视线落在最后那份赔偿协议的签收单上时,我的呼吸停滞了。
文件清楚地显示。
事故发生后,经过责任认定,磐-石建设和保险公司,共同向死者遗孀许若乔,一次性支付了高达七位数的工伤亡赔偿金和意外伤害保险金。
白纸黑字,下面还有许若乔龙飞凤舞的签名。
她根本就不是顾承安口中那个,丈夫死后就穷困潦倒、无依无靠的可怜寡妇。
她是一个,早就手握巨款的富婆。
看着那笔巨额赔偿金后面的那一长串零,我再看了一眼手机里存下的、顾承安送给许恩梨的那束“庆功”鲜花的照片。
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原来,他耗尽我们家庭的资源,背叛我,牺牲我们的孩子,去“救济”的,是一个比我们家有钱得多的“可怜人”。
深夜,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
顾承安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脚步虚浮地走到书房门口。
看到我还在电脑前,他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伸手想抱我。
“晚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他的语气,是我久违了的温柔。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也怪我。”
“我们......我们过阵子去瑞士散散心,把身体养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像个蹩脚的演员,表演着深情和悔过。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我内心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恶心。
我平静地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好啊。”
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在他那虚伪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的瞬间,我补充道:
“不过在旅行前,我们先把这个签了。”
我将早已打印好的、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连同那张五十万钢琴购买的转账记录凭证,一起推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