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也记得。
每一件事他都记得。
“沈静宜,你知道一个人要有多喜欢另一个人,才会连她坐在哪个台阶上、穿什么颜色的鞋、头发扎起来还是放下去都记得?”
他的眼眶红了。
“五年。”他说,“这五年里,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坐在那间办公室里,想着你坐在门口那张椅子上的样子。”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可你坐在那里了,你却不看我。”
我伸出手。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想碰他的脸,想擦掉他眼角那滴始终没有落下来的泪,还是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再听他说下去。
我的手指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躲开了。
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车厢里只剩下呼吸声。
他的,我的,交缠在一起,像两条溺水的鱼。
“林嘉逸。”我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
“我没有假装。”我说,“我只是……不敢。”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了。
有恨,有痛,有五年堆积下来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有期待,有恐惧,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让人心脏发疼的光。
“不敢什么?”他问。
“不敢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的声音在发抖,“也不敢让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路灯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快要灭了,又像是在挣扎着亮下去。
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
是偏执的,不是病态的,不是自嘲的。
是一种很轻的、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一句话的、让人想哭的笑。
“够了。”他说,“这句话就够了。”
他转回头,面色变得平静:“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但我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我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有些发软。
我关上车门,往小区门口走了两步。
身后传来车窗摇下的声音:“沈静宜。”
我停住。
“你刚才说‘不敢让你知道’。”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你说了你‘不敢’。不是‘不想’,不是‘不会’。”
他顿了一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但我站在原地,没有走。
“你承认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你还喜欢我。”
我仍旧没回头,直到身后的车窗关上了,车也开走了。
我转过身,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路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问一个问题,我还喜欢他吗?
我闭上眼睛。
是的,我还喜欢他,但我又很害怕。
我怕他知道我还爱他。
我怕他知道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