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推门出去，谢雪儿也从房间出来了。
她穿了件新做的红色连衣裙，收腰，裙摆蓬蓬的，头发散着，耳边别了红色发卡，嘴唇涂了红色唇彩，整个人明艳动人。
谢雪儿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谢宁的裙子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裙摆右侧。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谢宁看出来了。
“宁宁姐，你今天真好看。”谢雪儿笑着说。
“你也是。”谢宁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谢宁笑了笑，谢雪儿也笑了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脸上。
一个淡蓝，一个大红。
一个素净，一个明艳。
大院礼堂比谢宁想象的大得多。
灰色砖墙建筑，门口挂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军区大院年度联谊会”几个大字。
礼堂里面更气派，至少能容纳三四百人。
主席台上摆着长桌，铺了白桌布，下面是一排排折叠椅，已经坐了不少人。
下午两点整，谢宁跟着陈婉君走进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穿军装的人占了大多数，家属们穿得花枝招展。
谢雪儿走在陈婉君旁边，红色连衣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走在哪里，哪里就有人回头。
“那是谢家的养女吧？长得真水灵。”
“听说性格也好，乖巧懂事。”谢雪儿听到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她挽着陈婉君的手臂，笑得很甜。
谢宁走在后面。
淡蓝色连衣裙，低马尾，素面朝天。
跟谢雪儿一比，她像来打酱油的。
但她不在乎。
谢立恒看到她，立刻走过来，语气亲切：“宁宁，怎么一个人站着？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谢宁笑了笑：“好。”
谢立恒带着她穿过人群，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停下。
“景舟，我家宁宁，你认识的。”陆景舟转过身来，他穿了件藏青色中山装，扣子只系到第二颗，领口微微敞开，嘴角挂着笑。
“宁宁。”
谢宁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陆叔叔好。”
陆景舟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声叔叔叫得我……算了算了，习惯了。”
他看着谢宁，“听你小叔说你最近懂事多了，今天一看，果然不一样了。”
谢宁笑了笑：“小叔就会夸我。”
陆寒庭站在陆景舟身后，穿着军装，表情冷冰冰的。
谢雪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到陆寒庭身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红色连衣裙和绿色军装站在一起，确实养眼。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谢雪儿旁边那个是陆家的陆寒庭吧？两个人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真千金怎么穿得那么素？”
“听说之前在谢家闹得挺凶的，今天看着倒挺安静。”
谢宁听到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端起橘子汽水又喝了一口，甜得齁嗓子。
谢宁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
礼堂另一边，沈砚站在那里。他穿着海军军装，深蓝色的军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手里端着茶杯，正跟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军人说话。
沈砚微微偏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谢宁身上。
四目相对，礼堂里的嘈杂声好像远了一瞬。
沈砚先移开了目光，他低头喝了口茶，继续跟老军人说话。
谢宁也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桃酥。
主持人走上主席台，敲了敲麦克风。
“各位同志，请大家入座，联谊会马上开始。”人群开始往座位移动。
谢立森从人群中走过来，招呼谢家的人坐在一起。
谢立恒自然地拉着谢宁坐到自己旁边。
沈砚坐在靠后排的位置。
谢立森作为领导，第三个上台讲话。
他穿着军装，腰板笔直，声音洪亮。
讲了几句场面话后，他顿了顿。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要正式向大家介绍我的大女儿，谢宁。”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谢宁。
谢宁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拿着半块桃酥。
她放下桃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微微点头。
动作不快不慢，表情平静，落落大方，没有任何怯场。
有人小声议论：“看着挺稳重的啊，不像传闻中那样。”
“长得也挺好看的。”
谢立森在台上继续说话：“宁宁刚回来不久，对大院里的规矩还不太熟悉。以后大家多关照。”
他看向谢宁：“宁宁，上来跟大家说几句。”
谢宁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向主席台。
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脚步平稳，走到台上。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几百双眼睛盯着她。
谢宁看了一眼台下。谢雪儿坐在第一排，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但谢宁注意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角。
陆寒庭坐在旁边，表情冷淡。
谢立恒冲她竖了个大拇指，陆景舟笑着点了点头。
沈砚坐在后排，端着茶杯，正看着她。
谢宁收回目光。“大家好，我是谢宁。”
声音清清脆脆的。
“刚回来不久，很多规矩不懂，以后请大家多关照。”话很短，语气真诚，不卑不亢。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谢立恒和陆景舟带头鼓掌，掌声零零散散地响起来，越来越大。
谢宁微微点头，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陈婉君眼眶又红了，拉着谢宁的手用力握了握。
谢宁拍了拍陈婉君的手背。谢雪儿还在鼓掌，笑容完美，但谢宁看到她掌心里有几个月牙形的红印。
指甲掐的。
沈砚没有鼓掌。
他看着谢宁从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坐回座位上。
眼神变了，不是好奇，是欣赏。
宴会正式开始，人们端着盘子排队取餐。
谢宁也端着盘子排在队伍里，她夹了几块红烧肉，一勺炒青菜，两块糖醋排骨。
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人。
沈砚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盘子，盘子里只有几片青菜和半碗米饭。
“你上台的时候很镇定。”沈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