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瑟伦庄园做客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君玥安把瑟伦廷从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变成了“君家小公主护着的人”。
……
君玥安离开的那天,正好是瑟伦廷的生日。
没有人记得。
甚至连瑟伦廷自己都不记得了。
那一天对他而言,和昨天、今天、明天没有任何区别。
但君玥安记得。
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可能是某天他随口说了一句,她便记在了心里。
五岁孩子记不住太多琐事,但会牢牢搁住自己认定重要的人。
她跑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
“廷哥哥,生日快乐。”
瑟伦廷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
君玥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发卡,铃兰造型,白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缀在银色的夹子上。
“这是我最喜欢的发卡。”她仰着脸看他,左眼角的泪痣像一颗小星星,“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
她想了想,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遍,“就是…你等我回来,到时候幸福就回来啦。”
说着,她踮起脚尖,认认真真把发卡别在他的衣领上,退后一步看了看:“好啦!你要幸福哦。”
瑟伦廷低下头,看着那枚铃兰发卡。
没有人送过他礼物,从来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那枚小小的发卡,指腹轻轻描过铃兰的花瓣。然后抬起头,把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摘了下来。
那是一条细细的链子,坠着一枚旧戒指。戒指很小,是他母亲的手指尺寸。
母亲死之前,把这枚戒指从自己手指上褪下来,穿进链子里,挂在他脖子上。
那是他唯一的东西。
唯一能证明,他也曾经被人放在心上的东西。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他的声音很低,“她…走了。只留下这个。”
他没有说“死”,那个词太重了,十二岁的男孩说不出口。
他把项链挂在了君玥安的脖子上,手指笨拙地扣了好几次,才扣好搭扣。
“给你。”
君玥安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头看他。
“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吧?”
瑟伦廷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替他说了。
“我先帮你保管。”
她的手覆上那枚戒指,小小的手掌把它握住,神情认真,“等我们再见面时,你就来找我拿,好不好?”
这是一个约定。
她要他来,她要他主动走向她。
他在这个“不被需要”的家里,第一次被人“约定”了。
“…好。”
君玥安笑了。
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台拍立得,粉色的,上面贴满了贴纸,是父亲给她带着玩的,她拍了很多只孔雀、很多朵花,还剩最后一张相纸。
她拉着瑟伦廷站好。
“看这里!”
瑟伦廷没有拍过照,他不知道应该笑,不知道应该看镜头。他就站在那里,衣领上别着那枚白色的铃兰发卡,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
君玥安不管这些,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头微微歪向他那一侧,然后按下快门。
“咔嚓”。
机器嗡嗡地吐出一张白色的相纸。
君玥安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塞进他手里。
“给你。这样你想我时就可以看到我啦。”
她又从书包里翻出一支笔,在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写下两个字:安安。
瑟伦廷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小姑娘笑得很亮,左眼角那颗泪痣是画面里最清晰的一个点,自己的衣领上别着她的铃兰发卡。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张照片,他人生中第一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