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点了点头。
十一点二十分,我的手机响了。
"赵总同意见你。"孙毅的声音很冷,"十二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十分钟后。"
"好。"
我挂了电话,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有一间家属休息室,平时没什么人用。
我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台电视。
我在桌子一侧坐下,等着。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赵鹤年。
是孙毅,还有四个黑衣人。
他们把门关上,四个人分站在房间四角,孙毅在我对面坐下。
"赵总不会亲自来。"孙毅推了推眼镜,"有什么话,跟我说。"
"我说了,我要见赵鹤年。"
"你没有资格。"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把屏幕转向他。
孙毅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金额巨大,收款方是一个海外账户。
而转账方的名字,是赵鹤年。
"这是三年前赵鹤年给周汉林的分红。"我的声音很平静,"周汉林跑路之前,赵鹤年是他最大的合作伙伴。这笔钱如果被有关部门看到,赵鹤年的五十亿项目不只是签不成,他本人都要进去。"
孙毅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
"你从哪弄来的?"
"这不重要。"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重要的是,我要见赵鹤年。现在。"
孙毅盯着我看了十秒钟,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他掏出手机,转身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打了一个电话。
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他的语气从汇报变成了恳求。
两分钟后,他走回来。
"赵总二十分钟后到。"
我点了点头。
"让你的人出去。"
"不可能。"
"那就让赵鹤年自己决定。"
孙毅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六十岁出头,身材不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锐利,像两把刀子。
赵鹤年。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钟彪,一个是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拎着公文包,看着像律师。
赵鹤年在我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个送外卖的?"
"是。"
"你手里有周汉林的东西。"
"对。"
赵鹤年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看着他的眼睛,"从今天起,赵家的人不再出现在林清雅和她女儿面前。不碰她们的骨髓,不动她们一根头发。"
赵鹤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过了很久,他笑了。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谈条件吗?"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手里的东西变成废纸。"
"您可以试试。"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这份文件已经设了定时发送。如果我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没有手动取消,它会自动发送到三个地方。一个是纪委举报平台,一个是省级媒体的爆料邮箱,一个是您下周签约项目的甲方负责人的私人信箱。"
赵鹤年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