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娇坐在硬邦邦的床上,看着边上的两人。
她不是想故意隐瞒着什么,不是不信任,是有些事情跟她们压根就说不清的!真要讲开的话,估计还得从开天辟地开始说起了。
可要让她整天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使用空间,那也太憋屈了。
她沈娇娇做事,向来是随心所欲、光明正大。
“初一,十五,你们过来坐。”她拍了拍床沿。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乖乖地坐了过来,腰板挺得笔直,一脸正襟危坐的样子。
沈娇娇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别紧张,我又不是要训你们。”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道:“我想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初一和十五同时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天落水,我后脑勺磕在了石头上,沉到池底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沈娇娇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就在那时候,我见到了阎王爷。”
初一和十五的眼睛同时瞪圆了。
“阎王爷说,我阳寿未尽,不该死,但我这十六年活得实在太窝囊了,他老人家都看不下去了,就给了我点东西,让我回来重新活一次,说我不活出点样子,就不要去见他老人家。”沈娇娇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十五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您真的见到阎王爷了?”
“见到了,长得还挺帅的,就是脾气不太好。”沈娇娇面不改色地胡诌,晃了晃手指,“他还给了我一个“金手指”,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药材、饭菜什么的,都是他老人家给我的。”
初一和十五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但眼神里却没有怀疑。
古代思想是极其封建的,对于鬼神之说他们深信不疑,阎王爷是真实存在的,生死轮回也是天经地义,**能说出这种话,那肯定是真的!
“所以,以后我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们别问,问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沈娇娇笑着说,“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安全的,都是对我们好的,就够了。”
初一用力地点了点头,“**说什么,奴婢就信什么。”
十五也跟着点头,“对,**不说,奴婢就不问。”
沈娇娇伸手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脑袋,“乖。”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以后在我面前别自称奴婢了,自称名字就可以了,以后**罩着你们!”
初一和十五又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沈娇娇看着她们,心里暖了暖。
这两个小丫头,沉稳细心、活泼机灵,都是顶顶好的人,跟着原主的这些年也是苦了她们了。
原主虽然命苦了点,但至少身边还有这么两个忠心耿耿的人,也算是苦日子里的一点甜。
“行了,也忙活大半天了,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沈娇娇打了个哈欠,“下午还有正事要办呢。”
“什么正事?”十五好奇地问。
沈娇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午后。
沈娇娇正坐在院子里翻一本医书,十五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老爷回府了。”
沈娇娇头都没抬,“哦。”
“**,您不担心吗?”十五急得直跺脚,“柳氏和沈明珠肯定会在老爷面前告状的,您上午那么对柳氏,还把那两个老虔婆给打了,她们肯定会添油加醋地说您的坏话……”
“想说,那就让她们说。”沈娇娇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还能给他们缝上不成?”
十五急得不行,但看自家**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偏院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沈崇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柳氏和沈明珠,还有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沈崇远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倒是仪表堂堂,五官端正,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锦袍,看着倒是有几分官威。
但沈娇娇看他的第一眼,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这张脸,确实有吃软饭的资本。
沈明珠站在沈崇远身后,脸上挂着委屈的表情,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看着楚楚可怜。
柳氏则是一脸柔弱无助的样子,手里捏着帕子,时不时擦擦眼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沈娇娇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书都没放下,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了句:“进门要敲门都不知道?尚书府的素质就是这?”
沈崇远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本想着沈娇娇看到他来,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吓得跪地求饶、哭哭啼啼,没想到这个女儿不但没有起身行礼,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沈娇娇!”沈崇远沉声喝道,“你给我站起来!”
沈娇娇慢悠悠地合上书,站起身来,但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卑躬屈膝的意思。
“沈大人有何指教?”她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沈崇远听到“沈大人”三个字,整个人仿佛幻听一样:“你、你叫我什么?”
“沈大人。”沈娇娇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这个称呼不对吗?还是你更喜欢我叫你……沈崇远?”
“放肆!”沈崇远暴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石头做的桌子纹丝未动,而他的手臂生生麻了半条,“我是你父亲!你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沈娇娇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父亲?你也配?!”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崇远,“我落水的时候,你这个父亲在哪儿?我昏迷两天两夜的时候,你这个父亲在哪儿?我被柳氏克扣月例、吃馊饭、穿破衣、遭受虐待的时候,你这个父亲又在哪儿?”
“父亲这个两个字,你敢提,我都不好意思说,真不愧是当官的,脸皮不是一般厚哈!”
沈崇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被怒气取代,“我……你、你这是在质问我?”
“我哪敢啊。”沈娇娇轻笑一声,言语中嘲讽直接拉满,“您可是堂堂的户部尚书,我不过是个连月例银子都被克扣光了的可怜虫罢了,我哪敢质问您啊?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您这父亲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虽说柳氏和沈明珠的行为固然可恨,但她们再坏也不如沈崇远来的歹毒,女人在前面冲锋陷阵,而沈崇远这个罪魁祸首、万恶之源则美美隐身。
无色无味的软饭男,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