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源被忽视得彻底。
两人调情说爱。
“池烬!”
他气急败坏地想使唤保镖报复回去,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又在疯什么?”
池父带着李特助大步跨进门。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暗红色的唐装,身后跟进来的保镖将一箱箱礼盒搬进客厅。
池父本是满心欢心。
池烬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样,他高兴了一整晚,精挑细选了一大堆古董珍藏,想当做新婚贺礼送给这对小夫妻。
谁能想到,推开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凌乱的场景。
池父沉着脸,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
地上还有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目光掠过脸肿得像猪头的池源,瞳孔一缩。
好好的,池烬怎么又犯病了?
池源眼神闪烁,一把推开保镖,连滚带爬地扑到池父面前。
哭嚎道:“大伯,你得为我做主啊!”
他牙齿被池烬揍掉了两颗,声音含糊不清。
“我好心来给弟弟和弟媳贺喜,谁知道阿烬疯病犯了,二话不说就打我。”
“大伯,你看我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我这以后还怎么出去跟人谈生意啊?”
池源涕泗横流。
池父看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为对池烬更深的失望。
他庆幸自己逼池烬结婚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池烬他是指望不上了。
但只要阮南枝生下池家的血脉,他大可尽心培养孙子。
池源捂着脸,表情隐忍:“我知道,这么多年,直到现在,阿烬都不肯接受我的存在。”
“但是大伯,您是了解我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池氏集团,为了池家。我绝对不会觊觎属于阿烬的任何东西。”
池烬冷眼看着,没为自己辩驳。
池父听着这话,看着池源那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源儿是他远方亲戚的遗孤,说到底,身上也流着一半池家的血脉。
当年他不忍心看着那孩子流落在外,才带回池家收养。
这么多年,源儿虽然在集团里算不上多么耀眼出色,但也算是勤勤恳恳,从来没有闹过大乱子。
每次和池烬闹了矛盾,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也只是默默忍着,一心想着息事宁人。
反观池烬呢?
就因为当年他母亲那场意外的车祸,就把所有的怨恨撒在他这个父亲身上。
从此反目成仇,性情大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疯样子。
不驯,暴躁。
他也没有放弃池烬。
哪怕他一次次挑战自己的底线,丢尽池家脸面。
依旧顶着压力对外宣布,他才是池家唯一的继承人。
可是。
池烬实在是让他太失望了。
池父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天灵盖:“你看看源儿,再看看你自己!”
“给你表弟道歉,不然家法伺候,谁来求情都没用!”
池源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得意。
求情?
谁愿意给池烬这个疯子求情。
整个池家的人,都巴不得离池烬远远地。
至于他那新婚老婆?
估计都被吓傻了吧!
要不是有底气,池源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倒打一耙。
偏见,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不会有人寻求真相。
阮南枝默默地旁观。
按她这两天对池烬的了解。
他的字典里没有“道歉”这两个字。
原本她还奇怪,为什么池烬不解释?
但看池源委屈地三言两语,池父便先入为主,连问都懒得问真相,直接发难。
她瞬间明白了。
不是不想解释。
是池烬早就习惯了。
“少爷!”
管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您别跟先生犟了,好好跟他说两句软话,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弄得剑拔——”
“刘叔。”
池烬冷冷打断了他。
深井般黝黑的眼眸,沉寂着翻涌欲出的郁气,抬眸看向池父。
“等他死了,我倒是可以赏脸去他坟上看望。”
“道歉?有种就打死我。”
“逆子!”池父气极。
池烬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我死了,你不就正好如愿?可以认这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当亲儿子。”
他微微偏头。
“至于怎么对外解释呢?哦,就像我妈那样,一场车祸,砰的一下就没了。一回生二回熟,对你来说,也不难。”
他这话敢说。
管家和李特助都不敢听。
他们池父被当场气死。
池源冷笑。
对付池烬这种疯子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他会自掘坟墓。
池父厉声道:“拿鞭子来!”
管家:“先生,您了解少爷的脾气,他——”
“谁敢给他求情,就给我滚出池家。”池父冷冷看他。
见此。
知道今日这事没了转圜的余地。
只得上楼去书房请家法。
池父接过鞭子,入手冰凉沉重。
池烬看着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
动作利落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
指尖无意地摩挲着阮南枝丢给他的发带。
啧了声。
将其一圈圈缠在右手手心。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
混不吝地开口:“来。”
“今天打不死我,你就不姓池。”
“好、好得很。”
他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池父气极反笑,心中最后那点残存的不忍,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啪!”
第一鞭重重落下。
毫不留情,像是一条毒蛇,狠狠地舔上了池烬的后背。
池烬不求饶。
池父心里憋着怒气。
更不会停下。
一鞭鞭下去。
上好的定制衬衫应声而裂,布料翻卷,露出底下瞬间皮开肉绽的血痕。
力道大到阮南枝看着都眉心一跳。
池烬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却又硬生生地稳住了。
抬眼挑衅:“你是没吃饭吗?”
“照你这力气,把我打死之前,别先把自己累死了。”
“啪!”
又是一鞭。
这一下,抽在了肩胛骨上。
池烬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如瀑般涌出。
但他依旧没倒。
管家看得心惊肉跳:“少爷,您就少说几句吧。”
池父喉结滚动。
看他脸色惨白的模样。
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池烬是他的儿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
如果不是池烬太桀骜不驯,他又恨铁不成功,他又怎会对自己的亲儿子动手。
他嘴唇动了动,面上依旧冷硬:“你知错了吗?”
“……”
池烬喘了口气。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眼神不驯:“怎么?这就累了?”
“跟你那好养子一样,废、物。”
池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