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过三刻,一袭红嫁衣的姜羡却独自站在霁川侯府前。
街头巷尾的百姓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感慨担忧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原以为是高嫁了,结果门都没进,侯府就被抄家了,还有比这更晦气的事吗?”
“真是红颜薄命。”
姜羡是清河姜氏的姑娘,出身清贵,又因姿容名动京城,是全京城男子心中不可企及的皎月。
“长夜漫漫,不如我替世子跟她洞房吧。”
不知道哪个闲汉说了这句话,街上地痞流氓随之兴奋起来。
“瞧她手指又细又白,啧啧,嫁衣之下定是极品。”
姜羡何曾听到过这些污言秽语,捏紧手指,掐得骨节生疼。
今日是她和霁川侯府世子陆景澜大喜之日。
姜家花轿刚到侯府,大理寺就来了一队官兵,将侯府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全部抓走。
送亲队伍都被官府吓跑了,但姜羡迟迟不肯离开。
她喜欢了陆景澜足足五年,青梅竹马,两心相许,终于走到成婚的日子,不敢相信会是这般结局。
“让老子瞧瞧到底是什么天姿国色!”
一只肥硕的手突然伸向姜羡,猛地扯掉了她的红盖头。
姜羡脸色苍白,往后退了几步。
遮掩的容颜刹那间映入了众人眼帘。
今日出嫁,姜羡自是盛妆。
肤若凝脂,腮如腻雪,黛眉秀致如远山,一双清眸顾盼流波,无论怎么看都是世间罕见的一抹丽色。
一时间,众人望得呆了。
“真美。”
有人回过神来,忍不住夸赞道。
起初拉扯红盖头的闲汉咽了咽唾沫,舔着脸道:“今晚我给小娘子当新郎吧。”
不止是他,混杂在人群中的地痞流氓都朝姜羡露出垂涎之色。
留守侯府的衙役压根不呵斥这些人,一副隔岸观火的看戏姿态。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开!”
丫鬟明珰从旁边铺子抄起把铁铲挥了过来。
那胖闲汉一时没回过神来,最后关头才往旁边闪去,差点被铁铲击中。
“死丫头,你干什么?!”
姜羡将明珰护在身后,语声清冷:“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当着官差调戏良家女子,眼里可还有王法?”
说这话的时候,她冷眼看向旁边的衙役。
“放任这些人欺凌弱小,你们大理寺就是这样当差的?”
官差干咳了一声,将一干闲汉呵斥了下去。
可姜羡这般威胁他,他自然没有好脸色,阴恻恻道:“姜姑娘,进府等待发落吧。不过侯府谋逆案子已经板上钉钉了,即便你们没拜堂,你也在九族之内,抓起来是迟早的事。”
姜羡没有过门,名字并不在抄家名单上。
但她和陆景澜的婚书在衙门户曹录写过,今日大理寺虽未抓她,却要她留在侯府,以待上峰定夺。
明珰一时无措,茫然看向姜羡。
“不必催,我这就进去。”姜羡捡起地上的红盖头,转头看向自己的丫鬟,“明珰,你先回姜家。”
姜家送亲队伍全被官差轰走了,只有明珰折返回来找她。
“我才不走,姑娘当初买下我的时候,我发过誓要一辈子服侍姑娘。”
明珰不是家生奴婢,她原是农女,十二岁时听信同乡的话来京城学绣活,却被卖进了青楼。
她偷逃失败,在大街上被打得半死时,是姜羡救了她。
“我不走。”明珰态度坚决。
因怕姜羡不允,她扔下铲子,自个儿快步跑进侯府。
姜羡无奈,只得往里去。
侯府里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