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进镜台司的人都会被他取血饲刀,不死也得脱层皮。
无论活阎王和饲刀的传闻是真是假,能确定的是,沈在渊深得皇帝信重。
他每日带刀入宫,任何事情都能绕过内阁直奏皇帝。
京城里有的是比他位高权重的人,但无人有这份圣眷。
正因如此,沈在渊手中权柄极大,干预朝廷政令,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在渊是霁川侯府扫地出门的弃子,他恨透了侯府,能出手相助吗?”
要他放过整个霁川侯府,难。
求他放陆景澜一条生路,兴许有望。
“景澜和他幼时颇为亲近,只是当初沈在渊被逐出家门时他太年幼,在家里说不上话,无能为力。”
姜羡希望陆景澜活着,是不是侯府世子,不重要。
明珰看着那张国色天香的脸蛋,心情愈发沉重。
落到沈在渊手里,姑娘恐怕凶多吉少。
“姑娘……”明珰欲言又止,“你去求沈在渊,万一他对姑娘动了心思,往后姑娘怎么办?”
姜羡没有明珰想得那么天真。
要救陆景澜,只能靠沈在渊。
只有救了陆景澜,姜家才能彻底安全。
如何呢?
连命都保不住,留着清白有什么用。
在侯府门前被那些地痞流氓围着的时候,姜羡就明白,失去了身份地位,清白和尊严都会被人轻易践踏。
她不想落到那地步,亦不忍家族女眷都沦落到那一步。
看着姜羡的眼神,明珰明白劝不动她,又道:“大理寺的官差让姑娘在侯府等待发落,他守在门口,姑娘出不去。”
“有法子。”
府柴房有一处狗洞,幼时陆景澜惫懒不想读书时,便从那狗洞钻出去玩。
姜羡在侯府里翻找出两身齐整的婢女衣裳,更衣梳头,等到天色一暗,带着明珰悄悄从柴房的狗洞爬了出去,趁着月色赶往镜台司。
黑夜里的镜台司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巨兽,门前悬挂的两盏大灯笼便是巨兽的眼睛,森然可怖。
她递上自己的金镯子,请门口官差帮忙通传。
官差把镯子扔回来,嘲讽道:“沈统领日理万机,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收了你的东西,连我都得滚蛋。”
姜羡恳求道:“我是他的亲戚,劳烦通传一声,家中有急事求见。”
“亲戚?”
“请禀告大人说,霁川侯府世子陆景澜的未婚妻求见。”
听到霁川侯府,官差打量了姜羡一眼,转身往衙门里去。
一旁的明珰打担忧得要命。
既担心自家姑娘落到活阎王手里,又害怕活阎王不肯见自己姑娘。
见到了,姑娘会失去清白,见不到,明日姑娘就会进大牢。
姜羡心中没底。
她跟沈在渊非亲非故,唯一能扯上关系的是陆景澜。
陆景澜说过他们幼时感情不错,但陆景澜被抓,沈在渊一定是知道的,显然所谓的兄弟情并不足以抵消对侯府其他人的仇恨。
要求他高抬贵手救陆景澜一命,并不容易,但姜羡只能一试。
“姑娘,请。”
官差去而复返,客气地将姜羡放了进去,把明珰拦在门外。
镜台司与朝廷其他地方的格局差不多,最里间是沈在渊处理事务的地方。
官差顿住脚步,姜羡独自向前,在门外恭敬喊了一声“沈大人”。
没有任何回音。
她内心一片兵荒马乱,强作镇定推门进去。
此刻沈在渊端坐在书桌后,手中握着一卷书。
传说中的活阎王生得很好看,眉目清寂,骨相俊秀,举手投足间尽显清举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