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把她扶起来，半搂半抱地送进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乔思晴和一个女孩的合影——应该是她女儿。
王泽扶她坐到床边，然后蹲下来，帮她脱鞋。
高跟鞋，脚踝有点肿，估计是走路崴的。
他轻轻把鞋脱下来，放在一边。
然后站起来，看着她。
乔思晴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
“乔老师，裤子不要脱吧？”
“不要了，帮我脱掉就行。”她有气无力地说，“裤子脏了，换睡裤。”
王泽低头看她那条紧身的西裤。
深灰色的，布料挺括，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伸手去解她裤腰的扣子。
扣子很小，他手指粗，解了半天才解开。
然后是拉链。
...
最后王泽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乔思晴低低的笑声。
王泽跑到客厅，站在窗户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燥热。
他活了十八年，头一回这样。
村里的女人他见过，但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平时也没什么接触。
白浅浅虽然漂亮，但那是妹妹，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刚才……
那女人的幽香，那惊艳的色彩，他有种气血上涌的感觉！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王泽啊王泽，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过了几分钟，卧室里传来乔思晴的声音：“老王，进来吧。”
王泽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乔思晴已经换上了睡裤，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也拢到耳后，靠在床头，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些。
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王泽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今晚的事，”乔思晴开口，“谢谢你。”
王泽摇摇头：“应该的。”
“我不是只谢你送我回来。”乔思晴看着他，“是谢你……没有趁人之危。”
王泽愣了一下。
乔思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你知道今晚跟我一起吃饭的是谁吗？副校长高进。
他灌我酒，打的什么主意，我心知肚明。我把他灌醉了，自己也差不多了。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万一遇到坏人，我这辈子就完了。”
她看着王泽，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结果我遇到了你。”
王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
“你眼睛干净，人老实。”乔思晴轻声说，“我没看错人。”
她顿了顿，又说：“今晚的事，别跟人说。”
王泽点点头：“我知道。”
乔思晴打量着他，忽然问：“你结婚了吗？”
王泽摇头。
“有对象吗？”
还是摇头。
乔思晴笑了：“也是，你这样老实巴交的，不好找对象。”
王泽没接话。
乔思晴打了个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
“行了，你回去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王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她。
她已经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
回到传达室，王泽拿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冰凉的茶水下肚，心里的燥热总算压下去一些。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台还亮着的电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
他又站起来，拿起手电筒，出了传达室。
校园里静悄悄的，路灯昏暗。
他沿着路走到教工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灯还亮着。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想了想，他还是上楼了。
轻手轻脚走到208门口，侧耳听了听。
里面没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走，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呕吐声。
王泽心里一紧，赶紧敲门。
“乔老师？乔老师！”
门里没回应，呕吐声却越来越厉害。
他顾不上那么多，掏出钥匙——刚才开门后忘了还——打开门冲了进去。
乔思晴趴在床边，对着地上的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王泽赶紧过去，扶住她，一手拍着她的背。
“没事没事，吐出来就好了。”
乔思晴吐了好一阵，终于停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水……”她虚弱地说。
王泽去客厅倒了杯温水，端过来，喂她喝下。
乔思晴喝了水，脸色好看了一点，但还是很差。
“我没事了，”她有气无力地说，“你回去吧。”
王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垃圾桶。
“我帮你收拾一下。”
他把垃圾桶拿出去倒掉，洗干净，又拿回来放回原位。
然后又倒了杯水，放在她床头。
“乔老师，我就在楼下传达室。你有事就打门卫电话，号码我贴在电话机旁边了。”
乔思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王泽顿了一下，老实地说：“你给我工作，是我恩人。”
乔思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滑下一滴泪。
王泽看见了，但没问。
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这一夜，王泽没睡。
他坐在传达室里，每隔一小时就去教工宿舍楼下看看，听听动静。
三点，五点，六点。
天亮的时候，他最后一次上楼。
208的灯已经灭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回到传达室。
七点，白班老刘来接班。
“老王，咋了？黑眼圈这么重？”
王泽摇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回到后门的小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画面。
那双迷离的眼睛，那句“你眼睛真干净”，那个惊鸿一瞥的瞬间，还有那滴泪。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十八年，他头一回知道，原来一个女人，可以让人这样睡不着。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隐隐觉得，从今往后，这个叫乔思晴的女人，在他心里，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