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身养性?
长乐郡主红唇微噘,心里略有不服。
且不说皇帝可以坐拥三宫六院,便是诸位王爷、皇子,哪个府上不是姬妾成群、美人环绕?怎么到了她这里,便要修身养性了?
仔细一想,陛下以前也不是什么古板无趣的人呀,怎么今日还管起这事儿了……
“臣女省得,多谢陛下提点。”
…
一刻钟后,绕了远路的陆引珠和长乐郡主先后步入四方阁。
亭台垂着纱帘,一群服饰华丽的姑娘们三两结伴坐在一起吃茶说话,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二女应付完周遭热情簇拥的贵女们,才得以抽身,并肩在首位落座。衣摆刚一沾凳,她俩便不约而同垮了肩膀,烦闷长叹一声。
“……”
“……”
片刻静默后,二女默契对视,异口同声问了句:
“你叹什么气?”
“你叹什么气?”
问完又是一阵沉默。
“当我没说。”
“没什么。”
陆引珠托着雪腮,望着亭台外的风景出神一会儿,转头又对长乐郡主轻声埋怨:“你怎么想的,明知我跟那位……他要来也不提前说声。”
到底是多年的闺中蜜友,无需说透,长乐郡主自然而然的领会了她的意思。
“什么呀,那位的心思我哪儿猜得透啊,递邀帖只是出于礼节,之前也递过几次,也没见那位给面子。”
长乐郡主心头也正烦着呢。
好不容易搬入郡主府,挑的小倌和奴仆皆是她满意的人,最后还要被陛下训诫‘修身养性’。要是让谨小慎微的父亲知道了,肯定会把府里的人全部给她遣散。
胡思乱想一阵,她忽然反应过来,悠悠转眸看着陆引珠,“慢着。”
后者被她这一眼盯得心虚,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垂眸遮掩神色,浅浅抿了一口。
“你……遇见陛下了吧?”
陆引珠羽睫微颤,佯作平静地回:“你别乱猜。”
“这怎么能是乱猜?”长乐郡主托腮,唇角笑意意深长,“陛下突然赴宴,连我这个郡主都是后来得知,可你这又是发牢骚,又是叹气。”
“……”
陆引珠指腹摩挲着茶盏,不敢与她对视。
“莫不是因为……”长乐郡主故意拖长了语调,听得陆引珠心尖也跟着提了起来,“听说陛下下令处置了两个人,慌神了吧?”
听她这么打趣,陆引珠莫名松了口气。
“是有听说,不过得罪陛下的又不是我,有何好慌的。”
“也是。”
长乐郡主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情绪,自顾自忿忿道:“那二人未免太不长眼了,敢在郡主府上惹事,还触怒了陛下……拔舌也算轻饶他们了。”
陆引珠静静听着,有些心不在焉。素白长指捻起一颗葡萄,慢吞细嚼,眼睫轻垂,动作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慵懒矜贵,一举一动柔婉得恰到好处。
“邀帖递进宫小半月,一直没个答复,我以为陛下不会来了呢,可今日不仅来了,还很奇怪。”
陆引珠眸光微动:“这话怎么说?”
长乐郡主抿了抿唇:“我方才去寻陛下,谁知芙蓉榭那边竟守着殿前司的人。莫说是寻常宾客与仆从,就连我上前,也被他们拦了一会儿。那两个多嘴多舌的人明明都已处置过了,却迟迟不肯放我过去……而且在见到陛下之前,我隐约听见,他似是在与人交谈。”
陆引珠搁在扶手上的手,悄然攥紧。
怪不得那会儿回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原来除了李公公,还有殿前司的人在守着。
可是为什么呢?
围了芙蓉榭,就为了捉拿两个私下嚼舌根的人,也太兴师动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