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写得长。
用词考究,感情充沛。
评论区已经有三百多条了。
“天呐,这也太恶毒了吧?人家孕妇只是搭个车,至于花几十万去换辆跑车来拒绝?”
“这不就是纯粹的恶意吗?正常人谁干得出来?”
“同事之间举手之劳的事情,做到这一步,心得多冷?”
“楼主别难过,远离这种人是对的,你和宝宝才最重要。”
“建议实名!让这种人社会性死亡!”
也有少数反对的声音。
“等等,只听一面之词?万一搭车的人越来越过分呢?”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人家换什么车是人家的自由吧?”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群里的几个女生已经在讨论了。
“这是婉婉发的吧?”
“肯定是啊,说的就是念安的事。”
“天呐,都闹到网上了?”
“婉婉也太靈了……有必要吗?”
“可是你看评论,全在骂那个'同事',也就是念安……”
我没有在群里回复。
我截了图,把帖子链接保存了。
然后我打开那个帖子,仔仔细细又读了一遍。
通篇三千多字,没有一句提到我的名字、公司名称或者任何可以直接定位到我的信息。
但内部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她很聪明。
保留了匿名的退路,又确保了最大范围的传播和“声援”。
她选择了一个精准的战场——在那里,孕妇天然占据道德高地,而“花钱换两座跑车拒载同事”这个行为,天然带有“冷漠”和“炫富”的负面标签。
事实?在互联网上,没人关心事实。
他们关心的是情绪,是立场,是“对弱者的同情”和“对强者的审判”。
而我,被她精心设定成了那个“强者”。
到了公司,我刚坐到工位,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雅发来的。
“念安,方便来一趟吗?有些情况需要跟你确认。”
我知道,人事部也看到那个帖子了。
我拿起手机,站起来。
经过赵婉宁的工位时——她今天没来上班——我看到她桌上空空荡荡的,昨天已经把东西收走了。只留下一个被忘掉的、干枯的盆栽,和键盘上的几粒面包屑。
桌面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些在网上翻涌的评论、那些精心编织的单方面叙述、那些正在不断发酵的“同情”和“愤怒”——都是她离开后留下的暗子。
走到会议室门口,我停了一步。
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陈雅。
另一个——身形高挑,坐姿笔直——不是公司的人。
陈雅拉开门,脸上带着一种我不常见的慎重。
“念安,进来吧。这位是公司法务部的顾问孙律师,鉴于赵婉宁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内容可能涉及名誉权和劳动纠纷风险,公司决定提前介入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