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
“哦……哦,挺好的,恭喜啊。”
然后她拿着那份被捏皱的文件,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整个下午,她都没再往我这边看一眼。
下班时,我收拾东西,她低着头假装在专注处理工作。
我拎着包离开。
红色的保时捷安静地停在地库。
我坐进去,关上门,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悦耳。
开出地库时,夕阳正好。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着新区车流较少的路开了一会儿。
车里只有我自己。
没有食物气味,没有外放的短视频声音,没有关于家长里短、经济压力的抱怨。
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
我知道,事情没完。
以我对赵婉宁这几个月的了解,她的沉默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
第二天早上,当我停好车走进办公室时,气氛比昨天更加微妙。
几个平时和赵婉宁关系不错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多了点复杂的东西。不是指责,更像一种不解的疏离。
赵婉宁坐在那里,眼睛有些肿,像是没睡好,或者哭过。
她没跟我打招呼。
午休时,我去茶水间冲咖啡,听到外面走廊隐约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心里有点难受……可能是我太依赖念安姐了,把她当姐姐看,没想到……我也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让她这么不方便,非要换车……现在打车一天一百多,我真的……”
另一个同事在安慰她。
“你别多想,可能人家就是单纯想换辆车开开。孕妇情绪敏感,你别自己钻牛角尖。”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两座的呢?她明明知道我需要坐车……是不是我哪里得罪她了?还是她觉得我占了便宜?我一直都说要给她油钱的呀……”
赵婉宁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我没有出去。
等外面的声音消失了,才端着咖啡回到工位。
下午,部门主管刘哥把我叫到小会议室。
关上门,语气温和但透着为难。
“念安啊,坐。有个事,我随便问问。就是……你和行政部那个赵婉宁,是不是有点小误会?”
我看着他。
“刘哥,您是指?”
“唉,就是通勤的事。我听说你换了辆新车?”
他搓了搓手。
“赵婉宁呢,孕期反应比较大,通勤确实困难。她家里条件好像也一般,天天打车经济压力不小。她上午来找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哭,说是不是自己工作上哪里没做好让同事讨厌了……我也知道,私底下的事我不该过问。但你看,大家一个公司,同事之间是不是以和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