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他杀出一条登天路,他却想让庶妹踩着我封后

我替他杀出一条登天路,他却想让庶妹踩着我封后

爱吃冷冻料 著

《我替他杀出一条登天路,他却想让庶妹踩着我封后》是一部跨越时空与命运交织的短篇言情小说,讲述了赵承珩秦柔嘉赵恪在爱吃冷冻料的笔下经历的壮丽冒险。赵承珩秦柔嘉赵恪身负重任,必须穿越不同的时代,寻找神秘的宝物并阻止邪恶势力的复活。这部小说充满了历史、谜团和感人的故事,她搬进了慈安宫,吃斋礼佛,瞧着像是看透了世事。她拉着我的手叹气:“明姝,珩儿年轻,……将引领读者走进一个令人陶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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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出生那晚,秦家请来的老道掐指一算,说我是“凤命”。我爹高兴了不到半盏茶,

    老道又补了一句:“凤命太硬,克父克母,若留在家中,嫡系尽毁。”于是,

    我亲爹亲娘连夜把我裹在一张旧棉被里,扔到了乱葬岗外头。那晚雪很大,风像刀子。后来,

    是镇国长公主把我捡了回去。她抱着我,摸了摸我冻得发青的脸,说:“这孩子命这么硬,

    合该来做我的女儿。”我便从秦家的弃婴,成了谢家的掌上珠,成了镇北大将军唯一的嫡女,

    成了满京城谁都要礼让三分的谢明姝。再后来,我那血缘上的妹妹跪在我面前,

    一口一个姐姐,眼泪汪汪地求我高抬贵手。我笑着告诉她:“妹妹,别怕。

    你爹娘只是不要我,不是不要你。”她吓得连滚带爬回了秦家。没过三日,秦侍郎暴毙,

    秦夫人悬梁。再后来,太子握着我妹妹的手,站在我面前说:“明姝,阿柔胆小,

    你向来大度,别同她计较。”我没说话。我只是替他正了正龙袍,送他登基,

    送他坐上那把椅子。再后来,他跪在宗人府湿冷的砖地上,叫我阿姝,求我念一点旧情。

    我垂眼看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叫过我的。可惜,那时候我年纪小,

    眼睛也瞎。如今眼睛好了,心也硬了。我转过身,对身后的内侍道:“陛下受了凉,

    门关严些。”至于那把龙椅——我后来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一个被他亲手打断腿、满朝都当成废物的男人。1我是谢明姝。这是我阿娘给我取的名字。

    她说,我既然来了谢家,就该做堂堂正正、明明白白的谢家女儿。至于从前那些腌臜事,

    不提也罢。可她不提,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从七岁起,就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我阿爹阿娘从不瞒我。他们告诉我,是怎么在雪地里听见我的哭声,是怎么把我带回军营,

    是怎么顺着襁褓里一枚刻着“秦”字的小银锁,查到了我的身世。他们也问过我,

    将来若想认回去,他们可以替我做主。我那会儿正趴在阿娘腿上吃糖糕,

    听完只问了一句:“认回去以后,他们会比阿娘对我好吗?”阿娘愣了愣,

    随即笑得眼圈都红了。她说:“不会。”我便也笑了:“那我认他们做什么?”自此以后,

    这件事便像一粒石子,被我随手丢进了脑后。直到我十五岁那年,秦家的嫡次女秦柔嘉,

    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那时我刚随阿娘回京不久。镇北军交了兵权,阿爹奉旨留京,

    阿兄谢临川入羽林卫任职,我们一家风头正盛。京中那些高门贵女,表面上同我客客气气,

    背地里却总有话说。说我虽顶着谢家嫡女的名头,到底不是亲生的。说谢家如今疼我,

    不过是膝下只有我一个姑娘。说得再狠一点的,

    甚至说我将来不过是谢家用来结亲的一颗棋子。我听见了,也懒得理。她们这些人就是这样,

    自己没被人真正疼过,就总觉得别人也不会被人真心疼。那日宫宴,雪后初晴,

    御花园里的红梅开得正盛。我嫌殿里闷,带着丫鬟青梨去亭子里躲清静,没想到还没坐稳,

    就听见假山后头有人在说我。“谢明姝再得宠又如何?说到底也不是谢家亲生的。”“就是。

    镇国长公主那般强势,连驸马纳妾都不许,可不是怕生了亲女儿,就不疼这个捡来的了么。

    ”“听说她出生就不祥,不然怎么会被亲爹亲娘扔了?”我抬了抬眼,没说话。

    青梨气得脸都青了:“**,奴婢这就去撕烂她们的嘴。”我按住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说得最起劲的姑娘。穿一身藕荷色的宫装,眉眼细细柔柔,

    头上斜簪一枝白玉海棠,生得倒是挺像一朵会迎风抖两下的娇花。我认得她。

    秦侍郎家的二**,秦柔嘉。也是我那个血缘上的妹妹。她倒不见得知道我是谁,

    只是她那副说起别人来眉飞色舞、见了我却立刻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实在太熟悉了。

    我起身端着手里的梅子饮走过去,走到她背后时,她还在说:“镇国长公主再霸道,

    也不能叫一个外人占了谢家嫡女的位置呀——”我手一歪。满满一杯冰镇梅子饮,

    连汁带冰粒,泼了她一头一脸。秦柔嘉尖叫了一声。转头看见是我,又立刻红了眼圈,

    怯怯地叫了一声:“谢姐姐……”我笑了笑:“哎呀,手滑。”她抿着唇,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却还要硬挤出一点笑:“无妨的,姐姐不是故意的。

    ”这会儿四下无人,戏给谁看呢。我懒得拆她,只道:“那就去换身衣裳吧。宫宴未散,

    你这一身湿漉漉的,回头再说是我欺负了你。”她脸一白,不知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思,

    低低应了声是,便跟着宫女走了。我原本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谁知一炷香后,

    东侧暖阁那边忽然闹了起来。宫人们神色匆忙,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我站在廊下,

    听了两耳朵,才知道是太子在暖阁里“救”了一个误闯进去的姑娘。那姑娘衣衫不整,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是秦柔嘉。我过去的时候,太子赵承珩正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他长得实在好,站在那里,眉眼沉静,气度温润,活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难怪京中有那么多姑娘,见他一眼就再挪不开眼。可我那时看着,只觉得好笑。

    秦柔嘉跪在地上哭,说自己是迷了路,不知道太子在里头歇息。太子则说,是他一时失礼,

    惊着了秦姑娘。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比戏台上那些名角还默契。皇后坐在上首,

    脸色难看得厉害。因为谁都知道,跟太子有婚约的人,是我。赵承珩察觉到我来了,

    抬头看我,目光里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大约是想解释。可我没给他机会。

    我上前一步,笑着福了福身:“既然太子殿下与秦姑娘是误会,那便再好不过。

    姑娘家的名声最是要紧,今日之事,还请娘娘做主压一压,也省得传出去伤了秦姑娘清誉。

    ”秦柔嘉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皇后脸色稍霁。赵承珩却看着我,眸色有些深。

    后来那事到底还是压下去了。可我回去的路上,青梨气得一路骂,说秦柔嘉分明是故意的,

    说太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裹着披风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外头一树一树的雪,

    突然笑了一声。青梨吓了一跳:“**,您别吓奴婢。”我放下帘子,

    慢悠悠地说:“我吓你做什么?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什么事?”“原来太子,

    也不过如此。”2太子赵承珩,是我少女时候真正喜欢过的人。我第一次见他,

    是在十二岁那年。那时阿爹刚从北境回京述职,我跟着阿娘入宫赴宴。宫里规矩多,我嫌烦,

    甩开嬷嬷躲去假山后头偷吃糖人,结果一脚踩空,从山石上滚了下去。有人在底下接住了我。

    我睁开眼时,先看见一片明黄衣角,再往上,才看见一张年轻、清俊、带着笑意的脸。

    他问我:“疼不疼?”我那时摔得脑子发懵,愣愣看着他,半天才摇头。他笑了,

    拿帕子替我擦了擦额角的灰:“以后别再爬这么高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太子。再后来,

    他会托人送我北边没有的新鲜果子,送我江南巧匠做的小玩意,

    送我他在书院里抄得最好的一篇文章。阿兄知道后,气得差点把那些东西都扔出去。

    他说太子那样的人,眼里先有江山,再有旁的,怎么可能真心待谁。

    我那会儿喜欢赵承珩喜欢得厉害,自然不信。我跟阿兄吵:“天下就你一个人明白么?

    他对我好,难道也是装的?”阿兄气得拎着我的后领子骂我没出息。阿娘坐在一旁,

    一边绣花一边笑,说:“明姝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也正常。只是你记着,喜欢归喜欢,

    别把自己搭进去。男人的情意是最轻的东西,吹一阵风就散了。”可惜那时我听不进去。

    后来我及笄,赐婚的圣旨下来,我高兴得一整夜没睡着。再后来,

    我亲眼看见秦柔嘉从东暖阁里红着眼出来,脖颈上还留着没遮干净的红痕。

    我那颗烧得滚烫的心,就那么“噗”地一下,灭了。不过灭了也好。心冷了,

    人反倒看得更清楚。阿爹知道那件事后,只问我一句:“这婚,你若不想结,

    爹这就进宫去退。”我当时正坐在窗下剪灯芯,闻言抬头看他。阿爹一身常服,

    腰背挺得笔直,明明已经过了不惑,眉眼间却仍带着年轻时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凌厉。我知道,

    他不是在安慰我。他是真敢去。我也知道,若我点头,这门婚事一定结不成。

    可我却把剪子搁下,轻轻笑了。“为什么不结?”阿爹皱眉。我道:“既然他们都想演,

    那我就陪他们演到底。”阿娘手里的针顿了顿,抬头看我。我弯着眼朝她笑:“阿娘放心,

    我不难过了。”那时她大约还没看明白,我确实不难过了。一个人若还会为情爱哭哭啼啼,

    那才是真输了。我只是忽然觉得,这桩婚事既然能让太子、秦家、皇后都这么上心,

    那我若不嫁,岂不是太亏了。婚期定得很快。大婚那日,红妆十里,满城灯火。

    我坐在喜轿里,听着外头人声喧哗,心里却安静得出奇。青梨替我整理盖头时,

    眼圈都红了:“**,您若是想哭,就哭一会儿吧。”我差点笑出声。哭什么呢。

    该哭的不是我。新婚夜,赵承珩来得很晚。他身上带着酒气,却不重,看样子清醒得很。

    他坐在我面前,掀了我的盖头,看了我许久,才低声说:“阿姝,今日委屈你了。

    ”我看着他,就想起东暖阁外头,他护着秦柔嘉的模样。我笑了笑:“殿下说哪里话。

    臣妾是太子妃,有什么可委屈的。”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手心微凉。“你信我,

    我以后不会亏待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应:“好,臣妾信殿下。

    ”他大约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男人啊,总是这样。他们犯了错,

    只要女人没当场掀桌子,他们就觉得女人是原谅了、懂事了、想开了。可他们不知道,

    女人真想开的时候,反倒最可怕。那夜他宿在了我房里。翌日一早,他去上朝,

    我让青梨把他这些年送我的东西全都搬出来,连同那支他亲手挑的白玉簪,

    一并扔进了炭盆里。火一下子窜得很高。青梨在旁边看得直心疼:“**,

    这些可都是您以前最宝贝的东西。”我用火钳拨了拨那枚快要烧裂的玉佩,

    轻描淡写地道:“以前眼瞎,现在好了。”3我嫁进东宫后,赵承珩待我很好。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很好。他给足了我体面,东宫大小事务也愿意交给我,遇上朝中难事,

    甚至会来问我的意思。外头人人都说,太子妃端方贤淑,太子殿下敬重爱护,真是一对璧人。

    我每次听了,都只笑笑。是不是璧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赵承珩是个很会算账的人。

    他少年得志,是中宫嫡子,名正言顺的储君,可他上头有皇帝压着,

    下头有几位虎视眈眈的皇子盯着,再加上谢家手握北境旧部的人情,

    他自然舍不得真把我推开。他需要我。既然如此,那我当然得让自己更有用一点。

    他要笼络宗室,我便陪着宗室命妇打牌听戏,

    把哪家同哪家不和、哪位老王爷最贪财、哪位郡王妃最爱面子,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要稳住后宫,我便去皇后那里晨昏定省,陪她抄经、陪她听戏,把她哄得舒舒服服。

    他要谢家表态,我便回府陪阿爹下棋,陪阿娘赏花,轻声细语地说太子殿下如何敬重他们。

    赵承珩越发离不得我。有一阵子,连他身边最得用的幕僚都私底下同我说,东宫若没太子妃,

    只怕得乱一半。我听了便笑。乱一半怎么够。我若真松手,赵承珩连自己怎么死的,

    都未必知道。不过那会儿,我还没打算要他的命。我只是想看看,他究竟能薄情到什么地步。

    没多久,秦柔嘉进了东宫。名分不高,一个良媛。按她的出身,本来是够不上的。

    奈何太子喜欢,皇后又觉着亏欠了儿子,便点了头。秦柔嘉来给我敬茶那天,哭得眼角通红,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嫔妾见过娘娘。

    ”我垂眼看着她。她今日穿了件海棠红的宫装,头上簪着一支金镶玉步摇,

    耳垂上坠着东珠——这些都不是她一个良媛该有的体面。可见赵承珩是上了心的。我接过茶,

    揭开盖子,慢慢吹了吹,才道:“秦良媛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她脸色白了白。大约是听出了“一家人”这三个字里的意思。她站起来时,

    手还在轻轻发抖。偏偏赵承珩这时进来了,一见她眼圈红着,立刻皱了眉:“怎么了?

    ”秦柔嘉慌忙摇头:“殿下别误会,娘娘待妾身很好。”我差点没笑出来。这种把戏,

    未免也太旧了。赵承珩看向我,语气倒还温和:“阿姝,阿柔胆子小,

    若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担待。”你看。还没怎么着呢,他先来替她撑腰了。

    我放下茶盏,轻轻一笑:“殿下放心。臣妾向来大度。”赵承珩听了,果然舒展了眉眼。

    秦柔嘉却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她大约觉得,我这句话不像好话。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既然敢进来,就该知道,东宫这地方,不是谁哭得好看,谁就能笑到最后。

    4赵承珩夺嫡的那几年,是我最忙的时候。忙着替他铺路,忙着替他善后,

    忙着一边看他和秦柔嘉情深意笃,一边把他要的江山一点点递到他手边。二皇子善文,

    三皇子善武,五皇子最得圣心,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赵承珩要赢,就得比他们更狠。

    而他最狠的时候,往往都披着最温和的皮。比如三皇子坠马那回。人人都说是马失前蹄,

    是意外。只有我知道,那匹受惊的马,是谁让人动的手脚。再比如五皇子私藏巫蛊一案。

    皇帝气得当场摔了杯盏,骂五皇子蛇蝎心肠。可那几只从五皇子书房搜出来的木人,

    分明是我让人埋进去的。赵承珩知道,却从不问我是怎么办到的。

    他只会在事成之后握着我的手,低声说:“阿姝,辛苦你了。

    ”我也总会温温柔柔地回他:“为殿下分忧,是臣妾该做的。”那时候东宫的人都说,

    太子和太子妃真是夫妻一体。连秦柔嘉都忍不住来试探我。有一次,赵承珩宿在她那里,

    她第二日来向我请安,故意露出脖颈上新添的红痕,笑得又软又得意:“娘娘,殿下昨夜说,

    您是最懂他的人。”我抬手摸了摸腕上的金镯,慢条斯理道:“既知道我是最懂他的,

    你还敢来我跟前炫耀,胆子倒比从前大了些。”秦柔嘉脸色一僵。我看着她,

    轻轻笑了:“妹妹放心,我懂殿下,自然也懂你。你们要什么、怕什么、打的什么主意,

    我都明白。”她那双总像含着水的眼睛,终于浮出了一点真切的惧意。我端起茶:“退下吧。

    ”她退下时,脚步都有些乱。青梨在一旁啧了一声:“她这会儿总算知道怕了。”我垂着眼,

    淡淡道:“怕有什么用。她若真聪明,当初就不会踏进东宫这扇门。”人啊,

    总以为攀上高枝就能一步登天。可她们不知道,高枝底下往往埋着刀。一个不小心,

    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赵承珩就是在这样的腥风血雨里,一步步踩着兄弟们的骨头,

    坐上了那把椅子。先帝病重那年,整个京城的风都好像格外冷。我进宫去见皇后时,

    她握着我的手叹气,说:“明姝,本宫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替珩儿定下了你。

    ”我低着头笑,一脸温顺:“母后过誉了。”她拍拍我的手:“等珩儿登基,你就是皇后。

    到那时,母仪天下,六宫万福,谁还能越过你去。”我抬眼看着她。她说得那样真心实意,

    像是连自己都信了。我忽然就很想知道,等那一天真的来了,她这张慈眉善目的脸上,

    又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先帝驾崩那晚,整个皇宫哭声震天。赵承珩跪在灵前,哭得双眼通红,

    肩背都在颤。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多么孝顺的儿子。我跪在他身侧,低头烧纸钱,

    火光映在眼里,暖洋洋的。我一边往火盆里添纸,一边想,先帝大概到死都想不到,

    他这位最温和最懂事的太子,早就盼着他死了。不过也无妨。死人是最没资格计较这些的。

    登基大典定在七日后。那七日里,朝臣忙着改元,后宫忙着挪宫,内务府忙得脚不沾地。

    所有人都默认,我会是皇后。连我自己都快这么觉得了。直到登基前夜,赵承珩来见我。

    他来得很晚,脸上带着疲惫,眼底却有我熟悉的迟疑。我一看就知道,

    他要说让我不痛快的话了。果然,他屏退左右,坐到我身边,沉默了很久,

    才低声开口:“阿姝,朕有件事想同你商量。”我笑了:“陛下如今已是天子了,

    还同臣妾商量什么。”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紧。“阿柔有孕了。”我看着他,没说话。

    “太医说,十有八九是皇子。”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阿柔这些年跟着朕,受了太多委屈。

    如今她怀着皇嗣,朕……不想再亏待她。”我笑了一声。“所以呢?

    ”赵承珩避开我的目光:“明日册封,皇后的位置先给你,凤印也在你手里。

    可凤仪宫……阿柔一直喜欢那儿。等她生下皇子,若是嫡长子,朕想——”他没说完。

    可我已经明白了。他想废后。或者说,他想让我先把位置坐热,再一点点腾出来,

    给秦柔嘉铺一条名正言顺的路。屋里静得厉害。他看着我,像是有一点不忍,

    又像是笃定我会答应。毕竟这么多年,我都太“懂事”了。我慢慢把手抽出来,

    语气平静得自己都觉得意外。“陛下觉得,臣妾会答应?”赵承珩抿了抿唇:“阿姝,

    阿柔胆小,又出身低,若没有你照拂,她在宫里站不稳。你一向大度——”我终于笑出了声。

    “大度?”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陛下是不是忘了,臣妾姓谢。”他神色一滞。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轻声说:“凤仪宫我要,皇后位我要,凤印我要。

    至于秦柔嘉——她若真有本事,就自己来抢。”“明日册封,臣妾会风风光光地去。

    陛下若不愿,也可以现在就下旨废了我。”“只是陛下别忘了,满朝文武都知道,

    先帝亲口赐婚,太子妃是我谢明姝。明日您若让一个侍郎家的庶女踩到我头上,您猜,

    是您脸上好看,还是谢家脸上好看?”赵承珩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大约没想到,

    我会把话挑得这样明白。可我实在懒得同他演什么情深似海了。一个人若真把你当傻子久了,

    你就得偶尔让他清醒一下。否则,他会忘了疼。5次日册封,我果然成了皇后。

    凤仪宫是我的。凤印也是我的。至于秦柔嘉,只得了个贵妃的位分,

    住进了离乾清宫最近的昭华宫。外头人都说,新帝重情,贵妃受宠,只等诞下皇嗣,

    来日未必没有更大的体面。宫里的人则心里门儿清。我这个皇后,才是名正言顺的正宫。

    只要我不死,不废,不自己发疯,那把凤椅,她永远坐不上去。秦柔嘉来给我请安那天,

    脸色差得像生吞了一把黄连。她肚子已经微微显形了,走得很慢。可就算这样,

    她跪下去的时候,眼底还是不甘得厉害。“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我坐在凤座上,

    低头看着她。不得不说,这位置确实舒服。难怪人人都想坐。我淡淡道:“起来吧。

    贵妃有孕在身,往后晨昏定省就免了。本宫也不想落个苛待皇嗣的名声。

    ”秦柔嘉咬了咬唇:“臣妾谢皇后娘娘体恤。”这时,赵承珩正好进来。他一进殿,

    先看秦柔嘉,见她面色发白,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怎么跪着?

    ”我笑吟吟道:“臣妾正说免了贵妃往后请安。陛下来得巧,倒显得臣妾像故意罚她似的。

    ”赵承珩神色一僵,随即缓和下来:“皇后一向识大体,朕自然知道。”识大体。又是这句。

    我现在一听见这四个字,就想笑。宫里这些男人夸女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

    识大体、懂事、贤惠、温柔,仿佛女人活着,就是为了给他们省心。可惜啊。我这人,

    天生就不是来给人省心的。秦柔嘉仗着有孕,很快又抖了起来。她不必请安,

    皇上又日日去看她,宫里那些惯会踩高捧低的奴才,自然都往昭华宫跑。没过多久,

    连御膳房送来的燕窝,都先紧着她那边挑最好的。青梨气得骂了一夜,说一群阉人眼皮子浅。

    我却不急。她如今越风光,摔下来才越响。太后是在这个时候来找我的。先帝死后,

    她搬进了慈安宫,吃斋礼佛,瞧着像是看透了世事。她拉着我的手叹气:“明姝,珩儿年轻,

    难免偏宠些。你是中宫皇后,该大度些。”又来了。我低着头,

    乖顺得不得了:“母后教训的是。”太后见我这样,越发满意:“你能想明白就好。

    如今贵妃有孕,后宫冷清,你又刚进位,趁着还没出乱子,不如选几个人进来,

    替皇帝绵延子嗣,也分一分贵妃那边的恩宠。”我差点没笑出来。看看,这天下的婆母,

    哪怕坐到了太后的位置上,脑子里那点东西也还是一样。儿子偏宠一个女人,她不怪儿子,

    也不怪那个受宠的女人,反倒来劝正妻大度,顺便再替儿子多挑几个小老婆。真有意思。

    我掩着帕子,轻轻应了一声:“儿臣全听母后安排。”太后点了头。我出了慈安宫,

    站在长长的宫道上,看着头顶灰白的天,忽然对青梨说:“你猜,这宫里最蠢的是谁?

    ”青梨想了想,小声道:“贵妃?”我笑着摇头。“是皇上和太后。他们总觉得,

    后宫的女人,只要关在一个笼子里,就一定会争得你死我活。可他们忘了,笼子门开不开,

    钥匙在谁手里。”青梨听得半懂不懂。我也没解释。因为很快,他们就会懂了。

    6我替赵承珩挑了六个新人。个个出身不低,模样也好,最要紧的是,她们背后的家族,

    要么看秦家不顺眼,要么早就想往宫里送人。这样的人进宫,才热闹。最得我心的是苏蘅。

    她是中书令家的嫡孙女,性子明艳,说话又脆,进宫第一天来给我磕头,磕完便抬起脸,

    笑盈盈地道:“嫔妾知道,娘娘挑我们进来,不是叫我们来绣花的。娘娘放心,

    旁的本事嫔妾不一定有,气死人这件事,嫔妾向来做得很好。”我一听就笑了。

    这姑娘我喜欢。我拨了拨她发上的珠钗:“那本宫就等着看了。”果然没几日,

    苏蘅就成了第一个敢在秦柔嘉面前阴阳怪气的人。那日请安,秦柔嘉仗着自己有孕,来得迟,

    还故意坐在离我最近的位置。苏蘅端着茶盏,偏头打量她半晌,笑了一声。

    秦柔嘉脸一沉:“苏才人笑什么?”苏蘅眨眨眼:“嫔妾只是觉得奇怪。

    贵妃娘娘有孕是喜事,可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已经生了太子呢。瞧这架势,

    倒比皇后娘娘还气派些。”殿里一下子安静了。秦柔嘉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我低头喝茶,险些没压住嘴角。到底是年轻,刀子磨得真利。秦柔嘉气得手都在抖,

    却还得强撑着端架子:“苏才人,你说话最好小心些。”苏蘅立刻起身,屈膝行礼,

    一脸无辜:“是嫔妾失言。可嫔妾也是替贵妃娘娘着想,娘娘如今怀着皇嗣,本就招眼,

    若再让外头传出什么僭越之言,岂不是平白叫人抓把柄?”这话说得好。一句“替你着想”,

    把秦柔嘉所有的火都堵回去了。我慢悠悠放下茶盏,轻咳一声:“好了。都是自家姐妹,

    何必拌嘴。贵妃有孕辛苦,苏才人也年纪轻,不懂分寸。此事就到此为止。

    ”苏蘅立刻福身:“嫔妾知错。”秦柔嘉咬着牙,也只能应:“臣妾听娘娘的。”她走时,

    眼神阴得像能滴出水来。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从前在东宫,

    她仗着赵承珩的宠爱,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如今宫里多了几张年轻好看的脸,

    她终于尝到了被人挤兑、被人抢风头是什么滋味。这就受不了了?可我这些年受的,

    可比她多多了。秦柔嘉很快就开始还手。先是克扣新人份例,后是借着管教的名义罚跪,

    没两日,就把一个林美人逼得当众哭了出来。赵承珩知道了,也只是去哄了林美人两句,

    转头又赏了秦柔嘉一匣子东珠。他就是这样。他不是不知道秦柔嘉跋扈。他只是舍不得罚。

    对他来说,别的女人受不受委屈,不重要。只要秦柔嘉高兴,后宫闹出点风浪又算什么。

    可他忘了,这里已经不是东宫了。东宫闹了,关上门还能说是家事。后宫闹了,

    前朝后宫、宗室命妇、御史台那群言官,全都盯着。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皇帝失德。果然,

    没过多久,出事了。出事的是容嫔。她原本是礼部尚书家的庶女,性子最软,

    平时看见人都不敢高声说话。就这么一个人,不过是在御花园里多看了赵承珩两眼,

    秦柔嘉就说她存心勾引,硬是让人把她拖回去掌了嘴。掌嘴本也不算什么。坏就坏在,

    秦柔嘉的贴身嬷嬷下手太狠,把容嫔一边耳朵打聋了。容嫔哭着来我凤仪宫时,

    半边脸肿得老高,耳朵里还渗着血。我看着都觉得疼。

    青梨在一旁气得眼睛都红了:“贵妃这也太不像话了!”我没说话,

    只是让太医先替容嫔看伤。容嫔一边哭一边磕头:“娘娘,嫔妾贱命一条,原不敢劳动您。

    可嫔妾若连这点冤都咽下去,往后这宫里,谁还敢抬头做人啊……”她说得断断续续,

    倒比大哭大闹更让人难受。我扶起她,只说了一句:“别哭了。本宫既是皇后,

    这事便不会叫你白受。”当晚,我就让人把容嫔那位陪嫁丫鬟放出了宫。那小丫头机灵得很,

    哭着出宫,回家一说,礼部尚书第二日就病倒了。可病归病,人却没糊涂,

    躺在床上都不忘让儿子去御史台递折子。于是,秦贵妃仗着宠爱、殴伤嫔妃的事,

    就这么传开了。前朝像炸了锅。赵承珩一下朝就冲进凤仪宫,

    劈头盖脸便问:“是不是你放人出去的?”我正坐在灯下看账册,闻言抬头,

    神色平静:“臣妾若不放人,难道让容嫔死在宫里?”他脸色铁青:“你明知道阿柔有孕!

    如今前朝都在参她,若她动了胎气——”“那陛下就不该纵着她胡来。”我把账册合上,

    抬眼看他,“她打聋了容嫔一只耳朵,陛下觉得,臣妾该怎么压?”赵承珩被我一噎,

    随即恼羞成怒,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我脸偏到一边,耳边嗡了一下,

    半晌才尝到嘴里那一点腥甜。青梨吓得跪了下去。殿里死一般静。赵承珩打完,

    自己也怔了一下,大约没想到真会动手。我缓缓转回头,伸手碰了碰脸,**辣地疼。

    然后我笑了。“陛下打得真好。”赵承珩皱眉:“你——”“臣妾只是忽然明白了。

    ”我望着他,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原来陛下如今疼贵妃,已经疼到连脸面都不要了。

    那也好,臣妾正发愁,前朝那些人骂得还不够狠。”他脸色骤变。我慢慢站起身,

    朝他福了一礼:“贵妃殴伤嫔妃,有孕失德,臣妾身为中宫,请旨禁足贵妃三月,抄经思过。

    陛下若舍不得,也可不准。左右明日御史再骂起来,骂的也是陛下,不是臣妾。

    ”赵承珩死死盯着我。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明姝,你好得很。

    ”我垂眸笑了笑。“臣妾自然很好。不好的是陛下。”第二日,秦贵妃果然被禁足了。

    7秦柔嘉被禁足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给我传话,说她要见我。我没去。没必要。

    她一个仗着肚子和宠爱就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人,如今被关在昭华宫里,除了发疯,

    还能同我说什么呢。可她倒比我想的沉得住气。足足半个月,她都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直到中秋前夕,宫里设家宴,宗室都要进宫,她才总算忍不住了。她求赵承珩把禁足解了。

    赵承珩到底舍不得,便寻了个“贵妃胎象已稳,禁足过重有伤皇嗣”的借口,把她放了出来。

    放出来第一日,她就穿着一身金线绣凤的宫装,摇摇晃晃地进了凤仪宫。

    我一看那衣裳就想笑。宫妃服制有定数,她身上那只凤,多绣了一尾。她自己未必懂,

    是宫里那些趋炎附势的奴才故意讨好她,巴巴地把规矩往外踩。秦柔嘉一见我,便扶着腰,

    慢吞吞坐了下来,眼神里尽是得意。“娘娘最近气色不大好。”我低头翻着手里的账本,

    头也没抬:“贵妃不如先照照镜子。”她笑容一僵。

    我这才抬眼看她:“听说贵妃这阵子胃口很好,想来养得不错。也是,昭华宫那些参汤燕窝,

    日日流水似的送进去,便是养头猪,也该养得油光水滑了。”青梨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秦柔嘉脸顿时涨红:“谢明姝!”我淡淡道:“怎么,贵妃连规矩也忘了?见了本宫,

    不称臣妾,直呼名讳,看来这三个月白关了。”她咬紧牙关,胸口起伏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强压下火气,低声道:“臣妾今日来,是有件喜事想告诉娘娘。

    ”我端起茶盏:“哦?”她抚着肚子,弯唇一笑,终于露出了今天真正想摆给我看的那张脸。

    “太医说,这一胎十有八九是皇子。陛下昨夜也说了,若臣妾能平安生下皇长子,

    必不会亏待我们母子。”她说到这里,眼底已经掩不住得意。我看着她,忽然有点可怜她。

    她总是这样,永远以为男人嘴里的话,都是圣旨。我慢悠悠放下茶盏,问她:“然后呢?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愣了一下,才接着道:“然后……自然是皇嗣为重。

    娘娘年长臣妾几岁,也该明白,这宫里的女人,有没有孩子,是不一样的。

    ”我点点头:“确实不一样。”她眼睛一亮,以为我听进去了。可下一刻,我便笑了。

    “有了孩子,你从一个不安分的贵妃,变成了一个更不安分的贵妃。区别是大了些。

    ”秦柔嘉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声音发颤:“你少得意!

    你以为你现在坐着后位,就能一直坐下去么?”“谢明姝,你不是最清楚吗?

    陛下心里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你。”“等我生下皇子——”“等你生下皇子如何?

    ”我打断她,抬眼看她,忽然笑得极温柔,“等你生下皇子,陛下就要废后,改立你,

    对不对?”她脸色刷地白了。很显然,赵承珩连这种话都告诉她了。也是,男人哄女人时,

    最喜欢画这种大饼。反正真正要出力的是女人,真正丢脸的也是女人,等事到临头了,

    他们再装一装为难,哄两句“以后会补偿你”,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惜这回,他们遇上了我。

    我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秦柔嘉跟前。她下意识往后退,手还护着肚子。我低头看着她,

    声音很轻:“妹妹,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本宫不妨也告诉你一件喜事。

    ”她瞪着我:“什么?”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下来的发丝,笑意温柔得像春风。

    “你不是一直好奇,你爹娘当年扔掉的那个孩子,后来去哪儿了么?”她整个人一僵。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就在你眼前啊。”“本宫,就是那个被秦家扔进雪地里的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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