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沈景明三年哑妻，他为我请了十八个名医，花了三千万。
所有人都夸他是深情好丈夫。
直到我在心理治疗室，对着江医生说出了三年来的第一句话：
“江医生，我爱你。”
沈景明就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给我买的新婚礼物。
他手里的礼盒“砰”地掉在地上。
那晚，他砸了别墅所有玻璃，跪在满地碎片上抓住我的脚踝：
“顾言秋，你再说一遍，你爱谁？”
我摸着终于能发声的喉咙，看着这个为我“治病”三年的男人：
“沈景明，我从未哑过。”
“我只是，早就不爱你了。”
沈景明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
顾言秋把煎好的鸡蛋和烤吐司放在他面前，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旁，等他示意是否需要其他东西。
三年了，每天早上都是这样。
“今天下午的体检别忘记。”
沈景明没有抬头，翻了一页报纸，“赵医生已经安排好了，三点钟。”
顾言秋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围裙的边缘。
沈景明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年零四个月，他再也没听过她的声音。
“坐下吃饭。”他说。
顾言秋轻轻摇头，指了指厨房，表示还有东西要收拾。
沈景明放下报纸。“顾言秋，我在和你说话。”
她抬起眼睛看他，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平静得像深潭。
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小片吐司，慢慢地吃着。
沈景明看着她。她吃得很少，动作机械。这三年来，她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毛衣现在看起来有些空荡。
“检查结束后，司机会接你去康复中心。”
他说，“新的语言治疗师从美国回来了，专门治疗失语症。”
顾言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小口吃着吐司。她没有抬头。
“这次不一样。”
沈景明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这位江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治愈过很多病例。”
她只是点了点头。
沈景明看着她的反应，突然有些烦躁。他放下咖啡杯，力度稍大了一些，杯子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顾言秋的肩膀轻轻一颤，几乎难以察觉，但沈景明捕捉到了。
“抱歉。”他低声说，语气有些不自然。
她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沈景明看着她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三年前的那场车祸改变了一切。
医生说她身体恢复得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创伤性失语症，心理因素大于生理因素，需要时间和专业治疗。
他找遍了国内外最好的专家，尝试了各种治疗方法，花费了不知多少时间和金钱。但她始终沉默。
有时候沈景明会想，也许她只是不想和他说话。
但他很快会否定这个想法。车祸前，他们的关系虽然算不上热烈，但也相敬如宾。
她是安静的性格，但至少会对他笑，会轻声细语地说话。不像现在，像一尊精致的瓷偶，美丽却没有生命。
手机震动打断了沈景明的思绪。他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会议提醒。
“我得走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记得下午三点。”
顾言秋从厨房探出身子，点了点头。
沈景明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回头说：“晚上我回来吃饭。”
她没有回应，已经转身回去继续清洗餐具。
沈景明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冷空气让他清醒了一些。司机已经等在楼下，黑色的轿车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即让司机开车，而是透过车窗看向他们住的公寓的窗户。
十六楼，他能看到厨房的窗户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忙碌。
“沈总？”司机小心地问。
“去公司。”沈景明收回目光。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沈景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记得顾言秋最后一次说话的情景。
那天他们因为什么吵了一架？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红着眼睛说：
“沈景明，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我，你只需要一个不会反驳你的摆设。”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说了些气话，关于她不懂他的压力，不懂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然后她就走了，开车出去，然后发生了车祸。
等她从昏迷中醒来，就再也不说话了。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车祸的惊吓导致她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暂时——这个词已经用了三年。
沈景明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常回忆这些，因为回忆会带来一种他不愿承认的愧疚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