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鞋柜时,鞋架旁突兀地放着一双灰色的简约男士拖鞋。
那是上周林白术来家里拿资料时穿过的。
顾嘉霜有极度严重的领地意识,以前我朋友来家里,离开后她都要把玄关彻底消毒三遍,连地毯都要送去干洗。
可那双男士拖鞋,却安安静静地摆在她昂贵的定制高跟鞋旁边,已经放了整整一个星期。
我站在玄关,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最后,我回到次卧,把属于我的衣服一件件收进行李箱。
四年的时光,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连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都没装满。
天光破晓时,我走进了书房,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个红木盒子。
那是三年前我倾尽所有积蓄,托人在德国定制的一套顶级大马士革钢手工手术刀。
刀柄上刻着顾嘉霜名字的首字母,刀身锻造了极其繁复优美的水波纹。
当年我满心欢喜地把它当做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她,顾嘉霜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连盒子都没打开。
“这种非医用量产器械没有经过国家标准灭菌,不能进手术室,收起来吧。”
我把盒子丢进垃圾桶,将两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书桌上。
清晨五点半,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路过玄关时,我目光落在顾嘉霜落下的包上。
包的拉链没有拉好,露出了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不动产权证书和购房合同。
我走过去,拉开拉链。
房屋坐落在距离市一院只有八百米的一处顶级高档公寓,签约日期是一个月前。
而在产权人一栏,赫然写着“林白术”的名字。
付款的账户尾号,正是顾嘉霜的私人薪资卡。
一百三十平米,全款四百六十万。
而我们结婚四年住的这套老房子,当年我想重新装修一下厨房,顾嘉霜都说没必要浪费资金,让我凑合着用。
我很轻地扯了下嘴角,把文件放了回去。
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出了生活了四年的公寓大门。
在路过下水道井盖时,我停下了脚步,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素圈银戒褪了下来。
我手一松,银戒顺着缝隙垂直坠落。
“叮”的一声脆响,彻底没入了漆黑肮脏的下水道深处。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时,我拿出手机,给顾嘉霜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顾医生,你回国后,记得民政局门口见。如果你不来,我会直接起诉。】
在南方沿海城市安顿下来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顾嘉霜母亲的电话。
结婚四年,岳父岳母一直对我极好。
他们知道顾嘉霜性格孤僻冷漠,也心知肚明,顾嘉霜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医学界平步青云,全靠我在背后撑着这个家。
所以他们总觉得是她亏欠了我,变着法子在物质和生活上弥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