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都知道。
现在他要撕了？
还要立一个战败国的舞姬？
沈南乔想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对。
萧衍不是这种人。
她跟萧衍打了十几年交道，从小一起长大。
萧衍这人胆子小，做事瞻前顾后。
哪怕登基之后，对沈家也是客客气气，几乎到了讨好的程度。
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除非——
他知道了什么。
"沈南乔，收起你世家嫡女的做派。"萧衍开口了。
他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萧衍说话温吞，像是永远拿不定主意。
现在他说话干脆利落，语气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傲慢。
"孤如今已君临天下，再不受世家掣肘。"
沈南乔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了一种猜测。
萧衍重生了。
她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时间点重生回来的，但他现在这副嘴脸，分明是经历过什么之后才有的底气。
他以为自己知道了所有的牌。
"陛下的意思是，沈家不配做这个皇后？"沈南乔问。
"不是不配。"萧衍笑了一下，"是孤不需要。"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虎符。
沈家的兵符。
沈南乔看到那枚虎符的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上辈子——或者说萧衍重生前的那一世。
他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搞到了沈家的兵符。
然后他带着这些记忆重生回来了。
所以他提前下手。
在册封大典前一夜收缴了沈家兵符，自以为掌握了三十万玄甲军，觉得自己再也不用看沈家脸色。
沈南乔看着他手里那枚虎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可笑。
太可笑了。
三十万玄甲军，是沈家五代人用命换来的。
每一个将领，每一个校尉，每一个士兵，吃的是沈家的粮，穿的是沈家的甲，练的是沈家的兵法。
一枚虎符就想调动三十万人？
你以为你拿了块铁疙瘩，人家就听你的了？
"陛下果然深谋远虑。"沈南乔说。
萧衍皱了下眉。
这不是他预想的反应。
他以为沈南乔会愤怒，会质问，会掀桌子，会拿沈家的功劳来压他。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
沈南乔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受不了半点委屈。
他准备了一肚子话来怼回去。
结果她就说了句"深谋远虑"。
"你不生气？"萧衍问。
"臣女为何要生气？"沈南乔反问。
"孤撕了你的立后诏书，要立柳氏为后。你的脸面，沈家的脸面，都被孤踩在脚底下了。"
沈南乔点了点头："是踩了。"
"那你——"
"但臣女想提醒陛下一件事。"沈南乔打断了他，"脸面这种东西，踩碎了也就碎了。可有些东西，不是踩一下就能碎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