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收钱。
我们已经谈婚论嫁,我甚至开玩笑说,就当提前给岳父岳母交作业。
现在,我的图挂在祠堂里。
署着她前夫的名字。
林父先开口:“小沈,这个事能解释。”
我指着图纸:“您解释。”
他看了林栀一眼。
“主要是项目申报。”
“什么申报?”
“县里今年有老街活化扶持。原来一期项目登记的负责人是周叙,二期如果换人,手续麻烦。”
我差点被气笑。
“所以直接把我的设计写成他的?”
林钊插话:“就是个内部展示,又没拿去卖。”
“那为什么不写我?”
没人说话。
我转头看林栀。
她低声说:“当时材料催得急,我想着后面再改。”
“材料已经交了?”
她没回答。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我拿手机拍下图纸。
林父脸色一变:“小沈,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较真。”
“现在还不是一家人。”
“今天不就是来谈这个的吗?”
“本来是。”
我把手机收起来。
“现在不谈了。”
院里一下炸开。
林母最先急了:“怎么说不谈就不谈?你们都在一起两年了。”
小舅也劝:“年轻人有事好商量,一张图而已。”
我看向他。
“如果今天墙上挂的是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名字改成另一个人,你还觉得一张纸而已吗?”
他闭了嘴。
林栀脸色难看:“沈砚,你别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那你告诉我,申报材料里用了多少我的东西?”
她顿了顿。
“方案图。”
“还有呢?”
“设计说明。”
“还有?”
“你之前给我的预算表。”
我吸了口气。
“署名呢?”
她声音很轻:“周叙。”
我点点头。
“行。”
她抓住我的胳膊:“你先听我说。周叙当年是一期负责人,这些资料如果突然换成陌生设计师,县里会重新审核。我们只是想先把申报走下去,批下来之后再补手续。”
“陌生设计师?”
我盯住她。
“两个月前你让我帮你改方案的时候,怎么说的?”
她嘴唇动了动。
我替她说:“你说,这是我们以后一起做的第一件事。”
林栀眼圈瞬间红了。
我却只觉得荒唐。
我不是因为一张图要跟她分手。
是这一张图,把之前所有别扭的地方都串了起来。
为什么她从没让我直接跟家里讨论项目。
为什么每次我问申报进度,她都说父亲在跑。
为什么她突然急着带我回来提亲。
甚至为什么这家人看见我,会毫不犹豫地叫出“周叙”。
因为在他们已经递出去的材料里,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就没有“沈砚”。
我只是一个坐在电脑前免费干活的人。
至于来到宁溪以后,我是谁,似乎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