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座位拐角处的屏风后，却听到了林诗雪压低的声音。
“斯珩，你疯了吗？刚才在桌子底下，你是不是故意趁雨清捡东西的时候抓我的脚？”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
“是。”
蒋斯珩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
“我们本来就说好，今天中午趁着吃饭直接向她公开，长痛不如短痛。”
林诗雪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纠结又委屈：“可是雨清对我那么好，真到了这一步，我还是有些不忍心。”
“诗雪。”蒋斯珩打断她。
“我护了她二十年，十岁那年为了救她，我连这块肉都被咬掉了。”
“我对她够好了，这二十年的陪伴，也早该抵清了。”
我僵在原地。
原来他这二十年的陪伴和照顾，在他心里，只是一笔用来偿还恩情的烂账。
现在账平了，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走向别人了。
林诗雪侧身看向他，声音软了下来。
“还是先不要告诉雨清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突然知道我们的事情，我怕她受不了。”
蒋斯珩一把将她搂紧，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总是替她想，那谁替你想？谁替你委屈？”
“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走出去。”他低头，吻在林诗雪的发顶，“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脸色惨白。
我的衣角突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我回过头，隔壁桌的一个年轻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蒋斯珩和林诗雪紧紧相拥的画面。
女孩满脸心疼，压低声音义愤填膺地怂恿我。
“好一对贱男贱女！我都听见了，也帮你录下来了。我等下加你微信发给你，你发抖音曝光他们，让他们身败名裂！”
我看着女孩眼里的愤慨，又转头看了一眼屏风后那对难舍难分的人。
心底那股剧烈的钝痛，慢慢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谢谢你的好意。”
我看着女孩，声音很轻，却很平静：“但我不想像他们那样卑劣。”
争吵、曝光、撕扯，那是对还在乎的人才会做的事。
而我现在，只想彻底与他们划清界限。
服务员推着收餐车从我身边经过，我摘下那枚订婚戒指，顺手丢进了散发着酸腐味的厨余桶。
没有丝毫犹豫。
二十年的情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烂在了油污里。
我重新走回座位。
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留下了一圈很浅的戒痕。
蒋斯珩并未察觉，他正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副新刀叉，细心地替我换下刚才掉落的那副。
林诗雪夹了一块虾仁放进我碗里：“雨清，快尝尝。”
紧接着，她又夹起一块，顺手放进了蒋斯珩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