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斯珩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虾仁放进了嘴里。
我看着他，声音没有起伏：“你不是对虾仁过敏吗？”
林诗雪愣了愣，随即满脸懊恼。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斯珩，快吐出来……”
“没事。”
蒋斯珩语气温和宽慰。
“前几天去看了个老中医，说我这种体质，可以适当吃一些，有助于脱敏。”
我看着面前那盘我曾极度偏爱，却整整十年没有碰过的杏仁豆腐。
拿起勺子，我舀了一块放进他碗里。
“那你也尝尝这个。杏仁也是你的过敏原，既然在脱敏，不如一起试试。”
蒋斯珩本能地往后靠了靠，眼底满是真实的抗拒。
“这个就算了吧。”他将碗推开半寸，笑着看我，“脱敏也不能操之过急。万一引发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吓坏了你就不好了。”
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高二那年，他误食了混有杏仁粉的饼干，急性喉头水肿当场休克。
那天暴雨，救护车堵在路上，是我用尽全力把他背在背上，在雨里狂奔了两条街冲进急诊。
医生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跪在抢救室门外抖得不成样子。
从那以后，我再没碰过一次杏仁豆腐，生怕沾上一点气味让他难受。
可现在，为了不让林诗雪自责，他甘愿咽下过敏的虾仁。
面对我时，却连装都懒得装。
餐厅切了一首舒缓的情歌。
林诗雪双手托腮，眼神亮晶晶地看过来：“这首歌要是用在你们下个月的婚礼上，一定特别合适。”
我静静看着这张熟悉了十五年的脸。
我九岁那年，父母离婚，谁也不想要我。我躲在角落哭，是林诗雪跑过来，牵着我的手说：“以后我当你家人。”
初二那年，我被高年级女生堵在厕所勒索，也是她冲进来替我挨了一巴掌，半边脸肿了三天。
她是我认定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人。
正因为如此，在得知她和蒋斯珩背叛我时，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是护了我二十年的竹马，一个是陪了我十五年的闺蜜。我生命中最信任的两个人，合力将刀刃残忍地推进我心脏。
音乐到了高潮，我和蒋斯珩几乎同时看向林诗雪，开口道。
蒋斯珩皱眉：“我觉得不合适。”
我问：“你想过跟你男朋友结婚吗？”
林诗雪微怔，随即干笑掩饰。
“你们俩不愧是真情侣，连说话都这么有默契。”
蒋斯珩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家店的甜点也就那样，等会儿吃完，我带你们去……”
我打断了蒋斯珩，直勾勾盯着林诗雪，补全了刚才的话：“如果需要的话，我的婚礼可以让给你。”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