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十六万，得两班倒。”
“能做吗？”
“能。先看内容物和托盘方案。”
宋予棠没再废话，直接带我去了仓库。
山海优选的货不算花哨，菌菇、蜂蜜、板栗、风干腊肉，还有两瓶玻璃装的茶油。
问题也很明显：分量重，重心不均，玻璃瓶挤在一侧，物流中稍微颠一下，局部就会受力。
我把茶油瓶从左边换到中间，又让她找来一块蜂窝纸板，垫在瓶身和外箱之间。
“内托重新开槽，拎手位置补一圈硬纸，外箱还用五层。托盘从八码改七码，最外面加两道打包带。”
“成本呢？”
“外箱四块九。内托加一毛二。”
旁边的采购立刻皱眉：“我们原来的报价是四块三。”
“原来的箱子裂了九个。”我说。
宋予棠拿起坏掉的提手看了一会儿。
“先打样。今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实测。”
我带着两套内容物回厂。
许伯看完尺寸，立刻让人换刀模。
阿健把叉车开过来，我们照山海优选的堆码方案装了七层，又临时借了物流园一辆短途货车，绕着城北的烂路跑了四十分钟。
中途有一段施工路，司机差点把自己颠吐。
回厂后，宋予棠亲自拆了最底下的三只箱子。
箱角有轻微磨损，里面的茶油瓶完好无损。
她又拎着礼盒在车间走了两圈，突然问我：“星禾为什么换掉你？”
“他们觉得我太贵。”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报价报晚了。今年的纸价涨了六个点，明年我还得涨。”
宋予棠笑了一声。
她把样箱放回台面，对采购说：“按他说的来。”
采购还想开口，被她抬手拦住。
“十六万只，外箱加内托，每套五块零二。签约付百分之四十，剩下的按交货节点结。六天内给我做出来。”
八十多万的订单，三十二万预付款。
段晓琴捏着计算器，手都抖了。
我没急着签。
“六天内，两条线全归你。合同里要写清楚，排产期间不得临时缩量，除非你愿意承担已经购入的材料。”
宋予棠看着我：“怕我也换人？”
“刚被换过，长记性了。”
“可以。”
她签下名字，把合同推给我。
一个小时后，第一笔预付款到账。
许伯亲自擦掉墨斗里星禾的金红色，换上山海优选的深绿色。
机器轰鸣起来的时候，我站在车间门口，给纸厂回了电话。
“四十二万的货照常送。”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邵总，你不是丢了星禾的单？”
“丢了。”
“那你——”
“捡了个新的。”
晚上九点，行业群里，韩立鹏又发了一张照片。
恒丰纸品的第一车纸箱，已经送进星禾仓库。
照片里，他站在堆得比人还高的箱子前，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配文只有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