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我,立刻挂了电话。
“贺砚衡。”
我没有停。
她跟上来,声音里压着焦急:“闻祁那边现在只能先去普通病房。医生说他腰伤不能受潮,不能挤,他那种情况住普通病房很麻烦。”
我把热水壶放回病房柜子上,确认我爸睡着了,才走到门外。
“医生有没有说他今天住不进康复二区就会死?”
沈知意被我问得一噎。
我看着她:“我爸术后今天必须入区,医生已经说了。谢闻祁那边没床,就走正常排队。”
“他没有家属帮忙。”
“你在帮。”
她眉头皱得更紧:“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拿出手机,把康复师发来的注意事项转给护工负责人,确认夜间翻身和血氧监测。
沈知意看着我的动作,脸上多了一点陌生。
以前这些事,她总觉得我会交给她。
前世我确实交给过她。
我爸术后第一次夜里低烧,护士打给沈知意。她没接。
那一晚她在谢闻祁病房,陪他处理所谓复查报告。
我赶到医院时,我爸已经咳到胸腔发疼。医生说老人术后最怕肺部感染,要格外注意。
我抱怨过。
沈知意哭着说她分身乏术,又说谢闻祁那边也突发情况。
后来我爸走了,她在灵堂前跪了很久。
可人死以后,跪得再久也没用。
“砚衡。”她放低声音,“闻祁这次回来,真的过得不好。他当年也是为了救我才落下腰伤,你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
这句话前世我听过无数遍。
谢闻祁当年和沈知意一起出游,山路塌方,他替她挡了一下落石,从此腰椎留下旧伤。沈知意因此愧疚多年。
他们没有在一起,据说是谢闻祁主动出国治疗,不想拖累她。
等他再回来,我和沈知意已经结婚。
这个故事听起来深情又干净。
干净到前世我每次介意,都会显得我狭隘。
可这一世,我不打算陪他们演。
“他的伤是他的事。”我说,“我爸的病也是我家的事。”
沈知意眼神颤了一下。
“你以前说过会理解我的。”
“我理解你要帮他。”我把手机收进口袋,“你用自己的钱、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关系去帮。”
她声音提高了一点:“我们是夫妻,为什么要分这么清?”
我看着她。
“你让床位的时候,分得很清。”
她脸色微变。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她只好往旁边让开。
治疗车轮子压过地面,发出很轻的响声。
等护士走远,谢闻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沈知意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回病房。
我爸醒着,正看着门口。
“你们又吵了?”
“几句话。”
“知意也是心软。”
我给他倒了半杯温水。
“爸,以后别替她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