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来的时候,妻子正拿着我爸的住院押金单,替她初恋办转床。
窗口护士问:“确定把康复床位转给谢先生?老人这边一旦取消,今天就排不回来了。”
前世,我就在这里心软了。
沈知意哭着说谢闻祁车祸后腰伤复发,只差这个专家康复床位。我爸只是术后恢复,晚一天也不会怎么样。
结果我爸因为延误康复,肺部感染加重,三个月后没能下床。
而谢闻祁住着我托关系排来的床位,最后还在我爸葬礼上劝我:“知意也是太善良,你别怪她。”
这一世,我看着沈知意签字的手,直接把单子抽了回来。
她皱眉:“你干什么?闻祁真的很急。”
我拿出手机,取消了她妈、她弟、她舅舅名下所有专家续诊。
“急?”
我看着她。
“那就让你家人也等等。”
沈知意怔住。
她手里的笔尖还抵在纸上,墨点洇开,把“转床确认”四个字旁边染出一小块黑。
护士看看我,又看看她,职业习惯让她没有多问,只把电脑页面停在确认界面。
“先生,这边您确定不转了?”
“确定。”我把押金单和住院资料重新收进文件袋,“贺建章,今天入住康复二区,原床位不变。”
护士点头,重新核对信息。
沈知意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来抢我手里的文件袋。
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落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贺砚衡,你现在非要在医院闹吗?”
我看着她。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缴费窗口前排着长队。有人抱着片子,有人拎着药袋,有人推着轮椅。每个人都急,每个人都等不起。
前世我爸也等不起。
可那时沈知意一句“他真的没人帮”,就让我把我爸往后排了一位。
只是一位。
我爸的身体却从那一天开始,一点点垮下去。
“我没闹。”我把文件袋扣紧,“我爸今天住进去。”
沈知意压低声音:“闻祁那边已经说好了,他车祸后一直疼,医生也说要尽快做康复。”
“医生也说我爸今天要尽快入住。”
“叔叔只是术后恢复,晚一天不会有大问题。”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我的胃里翻起一阵冷意。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
那天她红着眼睛站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说她知道我为难,可谢闻祁真的没有别人了。
我爸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还替她说话:“算了,孩子,爸等一天也行。”
那一等,就是三个月。
我从那阵旧痛里回神,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我爸正坐在轮椅上,护工陪着他。老人刚做完髋关节置换,脸色还虚,手里捏着医生开的康复安排表,一直朝缴费窗口这边看。
他的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