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也没想到,有一天我爸的病床会被你拿去做人情。”
病房里安静下来。
旁边床位的家属看了我们一眼,很快又低头整理东西。
沈知意的眼眶红得更厉害。
她大概还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她弟弟沈嘉树。
她刚接通,那边就喊:“姐,我理疗卡怎么刷不了了?医生说后面疗程要重新缴费。”
沈知意闭了闭眼。
我没有再听,转身去找护士确认下午康复评估的时间。
身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我停在护士站前,听见这句话,手指在文件袋边缘按了一下。
前世她每次为了谢闻祁找我时,也说会想办法。
最后她的办法,全都落在我和我爸身上。
这一次,她该自己想了。
下午两点,康复师准时进病房,给我爸做第一次评估。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扶着助行架艰难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额头很快出了一层汗,却一直咬牙配合。
康复师点头:“今天状态还可以,早一天入区很重要,后面要坚持。”
我爸听见这话,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很轻,却让我心口发酸。
如果前世这句话有人早一点说出来,如果我当时再硬气一点,也许我爸不会在病床上熬到骨头都疼。
沈知意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着康复师扶我爸练习,脸上的怒气慢慢淡下去,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僵硬。
等康复结束,我爸累得靠在床头喘气。
我给他擦汗,倒水,把医生交代的事项记进手机备忘录。
沈知意终于走进来。
“爸,我刚才情绪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我爸看了我一眼,只说:“你也忙,先回去吧。”
沈知意脸色一滞。
她想要的台阶,我爸没有递。
她站了几秒,轻声说:“那我明天再来看您。”
我开口:“不用。探视名单我会重新填。”
她猛地看向我。
“你什么意思?”
我把水杯盖上,放回床头柜。
“我爸康复期间,需要安静。”
她攥紧包带:“你要把我拦在外面?”
我没有回答,走到护士站,把探视名单改成我和固定护工。
护士确认时,沈知意就站在我身后。
她看着我签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从这一刻开始,她终于明白,我不只是拒绝让床。
我把她从我爸的病房门口,也一并请了出去。
沈知意没有马上离开医院。
她站在康复二区走廊尽头,给谢闻祁打电话。
我去开水间接热水时,刚好听见她压低的声音。
“闻祁,对不起,床位这边出了点问题。”
不知道谢闻祁在那边说了什么,她眼眶又红了。
“你别这么说,我没有不管你。我再想办法。”
我拎着水壶从她身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