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事额上冒出细汗。
“姜姑娘,此案事关北境,兵部也是奉命查办——”
“何大人奉的是谁的命。”姜晚卿直接打断他。
何主事一噎。
姜晚卿不再与他纠缠,转身离开兵部。
灰蒙蒙的天飘起了雪珠子,把长街冻得发白。
她没有上马车,径直往翰林院的方向走去。
李羡之今日休沐,却不在府中。
她知道他会在哪。
前世,每逢宁昭意有事要他办,他总会去翰林院后巷那间茶楼。
她从前撞见过一次。
那日她特意给他送了亲手做的点心,站在楼下等了很久,才看见他从二楼下来。
他神色温和地接过食盒,却对她说:“以后不必再做这些。”
说完,便把食盒当着她的面赏给了他的随从。
她当时只当他不爱甜食。
并不知道,他不爱的是她这个人。
姜晚卿站在茶楼前,看着那熟悉的招牌,只觉得前世的自己可怜。
她走进去,一名青衣随从看见她,脸色顿时变了。
“姜姑娘?”
姜晚卿没理会他,径直推开房门。
窗边,李羡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正低头煮茶。
他眉目清隽,指间执着青瓷茶盏,半点不曾沾染外头的风雪。
见她闯进来,他似乎并不意外:“你怎么来了?”
姜晚卿看着他:“陆怀川私通北狄的流言,是你放出去的?”
李羡之抬手斟茶,动作不疾不徐:“你为何认定是我?”
“兵部何主事案上的白玉扳指,是你的。”
李羡之动作微顿,随即淡淡笑了。
“只凭一枚扳指,姑娘便要定李某的罪?”
“不是定罪。”姜晚卿盯着他那张清俊的脸:“我只是提醒李大人,手伸得太长,总会留下痕迹。”
屋内安静下来。
窗外的冷风裹挟着细雪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羡之放下茶盏,抬眸看她。
“陆怀川是否清白,自有兵部查明。你如此着急替他出头,倒像是你与他早已情深义重。”
姜晚卿听见这话,只觉得荒唐。
明明是李羡之急于娶她,好掩盖他和宁昭意私通的事实。
如今倒反过来质问她为何维护陆怀川?
姜晚卿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李大人说得对,姜家世代从军,我自然欣赏陆世子这般为国杀敌的好男儿。”
“清者自清,那我便等着看,是哪个见不得光的烂人,在背后构陷戍边忠良。”
说完,她转身要走。
李羡之却在身后叫住她。
“姜晚卿。”
和上一世一样,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唤她。
姜晚卿脚步微停。
“镇北侯府如今自身难保。”李羡之的声音温和,却透着施舍,“你若聪明就该嫁给我。”
姜晚卿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