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卿是将府遗孤,亦是当朝贵妃宁昭意的义妹。
前世,金銮殿一纸赐婚,她被许给新科状元郎李羡之。
李羡之风骨清举,有朝一日必入阁拜相,所有人都说她嫁得好。
可成婚十年,他们分房而居。
这位君子像是个和尚,从未碰过她一片玉肌。
直到临终前,她撞见他对义姐的痴恋。
“阿昭,当年你让我娶姜晚卿为妻,替你我遮掩私情,你还要我等多久?”
再睁眼,姜晚卿回到了贵妃替她求赐婚的殿上。
她决然叩首:“承蒙娘娘厚爱,但晚卿不嫁!”
……
殿内一静,宁昭意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唇角。
“晚卿,李羡之是今科状元,陛下亲口称赞他有宰辅之才。阿姐替你挑了这样一门好亲事,你为何不愿?”
这句话,和前世一字不差。
上一世,父兄战死沙场,将军府只剩她一人。
宁昭意将她接入宫中,认作义妹,嘘寒问暖,事无巨细。
她也掏心掏肺,把宁昭意当作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赐婚后,宁昭意日日让宫中嬷嬷教她当家主母的“规矩”。
不许她笑,见人时须垂眸敛目,更不许穿亮色衣裙,不许涂脂抹粉。
以前她不懂,重活一世才明白,宁昭意是怕她勾引她的心上人。
姜晚卿垂下眸:“娘娘,晚卿不敢辜负您的苦心。只是幼时,父亲曾为我订下一桩婚约。”
此言一出,连龙椅上的皇帝都抬眸看了过来。
“婚约?朕从未听姜老将军提过?”
姜晚卿从脖子上取下一枚乌沉沉的墨玉虎符。
上面雕着一只昂首啸天的黑虎。
这枚虎符,是父亲战死边疆后,随他的遗物一同送回将军府的。
与虎符一起送回来的,还有一封婚书。
父亲与镇北侯在战场上歃血为盟,为两家儿女定下婚约。
前世的她满心都是李羡之,这桩婚事便悄悄隐下。
姜晚卿双手托着虎符,声音清晰。
“陛下,这是亡父留下的信物。当年先父与镇北侯有约,若陆家嫡子尚未婚配,便以此物为凭,迎晚卿入陆家。”
皇帝神色凝重。
镇北侯世子陆怀川,年少从军,十七岁便随军镇守北境。
三年前率八百轻骑斩敌首将于雁门关外,一战成名。
京中关于他的传言很多。
有人说他杀伐太重,性情冷厉,是个不近人情的煞神。
也有人说他容貌昳丽,却偏偏一副铁石心肠,连北境最烈的姑娘都近不了他的身。
上一世,姜晚卿从未见过他。
只听说后来北狄犯境,陆怀川死守孤城十日,最终与满城将士一同葬身风雪。
皇帝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虎符的确是姜家军所用。”
“姜老将军为国捐躯,镇北侯府亦世代忠烈,既然有旧约在先,那赐婚之事便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