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温清紧绷的脸缓了些。
她看我的眼神,又恢复成过去那种无奈。
像我才是那个让所有人难堪的麻烦。
我笑了一下。
“我不怪她。”
温清怔住。
秦朗也看着我。
我把扣错的衣扣解开,重新一颗颗系好。
“九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温清的脸瞬间冷了。
“江澈,你有完没完?”
“我没闹。”
“没闹你大半夜说离婚?”
她往前一步,真丝睡裙的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秦朗的黑色大衣还罩在她肩头。
这件衣服是我没见过的。
但穿在她身上,很合适。
“温清,我让你去签字。”
我看着她。
“我不怪你。”
“一会儿我就把你的东西收好,让你搬上去。”
“以后秦朗做手术,你全程陪护,预警响了你第一个去救他,停水停电你也先顾着他。”
“你想怎么照顾,就怎么照顾。”
“没人拦你了。”
温清的嘴唇抿紧。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疯?”
我身后传来手机掉落的轻响。
一个年轻邻居慌忙弯腰去捡,镜头却还对着我们。
我没阻止。
秦朗叹了口气。
“阿澈,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你和清清六年夫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
“小事?”
我打断他。
“对你当然是小事。”
“预警响了,有人踹开门来救你,衣服都没换,丈夫也没看一眼。”
“这辈子有几个人能遇上这种小事?”
秦朗的脸僵了。
温清猛地抓住我手腕。
“江澈,回家。”
她用了命令的口气。
六年里,我听过很多次。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眼看她。
“松开。”
“你别逼我在这里跟你吵。”
“我没逼你。”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是你自己选的。”
我转身往楼里走。
身后安静得可怕。
走到单元门口时,温清追上来两步。
“江澈!”
我没停。
秦朗低声劝她。
“清清,别追了,他现在在气头上,你越解释,他越钻牛角尖。”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温清真的停了下来。
她站在秦朗身边。
电梯停在十六楼时,温清挤了进来。
秦朗跟在她身后。
他进门前步子很快,电梯门一关,他立刻捂住腹部,靠在轿厢壁上。
“清清,我伤口有点疼。”
温清马上扶住他。
“是不是刚才跑太快了?”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秦朗看向我,勉强扯出笑。
“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感情,我等会儿回去就给阿澈解释。”
“你闭嘴。”
我按住开门键。
秦朗眨了眨眼。
“阿澈,我也是好心。”
“二十一楼到了。”
我指向门外。
“回你家疼。”
他的脸有些难看。
温清扶着他没动。
“江澈,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那就说点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