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地震预警炸响,我妻子扔下我冲上了楼上男人的房间。
等我跑到楼下,她正心疼地摸着学长额头上那道小口子。
身边的邻居看我的眼神,比地震还让人发寒。
我声音很平,"九点半,民政局,不见不散。"
学长搂着她的肩膀开口了:"兄弟你误会了,我刚动完手术腿脚不便,清清是怕我摔了才跑上去的。"
我点点头,"行,那从今往后她住你那儿,你再动刀她全天候伺候,我不拦。"
结婚六年,这个学长半年前调回来,租在我家正楼上。
两个人天天一块儿上下班,小区传遍了。
邻居拉住我问:"你俩是不是早散了?"
我那时候才反应过来。
我找她谈过,她甩了一句"人家大病初愈没人管,我帮一把怎么了,别无理取闹"。
可六年前我爸躺在手术台上,命悬一线。
我蹲在走廊里给她打了二十二通电话,每一个都是忙音。
后来才知道,那晚她在陪学长彩排博士答辩。
今晚的预警是误报。
楼好好的,没裂一条缝。
我心里那根撑了六年的梁,断了。
第二天一早,我九点整到了民政局大门口。
太阳从东边升到正头顶,又落到西边,大厅锁了门。
她全天关机。
晚上十点,学长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兜兜转转,你还在。"
配图是两杯红酒碰杯。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锁了手机。
凌晨两点零七分,我和温清的手机同时尖叫起来。
“地震预警,请保持冷静,迅速前往安全区域避险。”
刺耳的机械声撞在卧室墙上,我猛地睁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正在轻轻震动。
我伸手去拉温清。
抓到的却是一团还带着体温的被子。
卧室门敞着。
客厅的感应灯亮成一条冷白色的线,入户门也没关,楼道里全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孩子的哭声。
“温清!”
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我赤脚冲进客厅,抓起鞋和外套,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砸门声。
“秦朗!”
“秦朗,你醒了吗?”
“快开门,地震了!”
那是温清的声音。
很急。
比我父亲病危那晚,我在电话里求她接一次电话时还急。
我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左手还抓着她那件薄外套。
刚才预警响起时,我下意识拿的。
怕她冷。
楼道里有人喊:“别坐电梯,都走楼梯!”
我把她的外套扔回沙发,转身往下走。
十四层的楼梯挤满了人。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还有人睡衣外面套着羽绒服,跑掉一只拖鞋都顾不上捡。
七楼的陈姨看见我,喘着气问:“小江,清清呢?”
“在前面。”
“你们没一起?”
我没回答。
她顺着楼梯往上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也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