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再次响了起来。
厚厚一沓纸落在我手边。
我翻到最近一页，手指停在几笔转账记录上。
第一笔，二十六万，转入一个陌生账户。
第二笔，十八万，转入同一个账户。
第三笔，十二万，转给一个叫方雅琴的人。
方雅琴是我妹妹。
我爸一直说，妹妹在外面工作，收入够用，不需要家里帮忙。
可流水上显示，近两年转给她的钱，已经超过一百三十万。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个月工资到账后的第二天，都会有一笔大额转出。
金额不固定。
有时是五万。
有时是十万。
最多的一次，转出了三十五万。
备注只有两个字。
借款。
我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张卡里的钱，根本没有被我爸好好存着。
他一直在动。
而且动得很频繁。
我拨通妹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方雅琴接了。
“姐，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刚睡醒。
“爸最近给你转过钱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没有啊。”
“我问的是最近两年。”
“姐，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把流水单摊在桌面上。
“你自己看过银行卡记录吗？”
“我没有。”
“那你名下那张卡，最后四位是多少？”
方雅琴没有回答。
我听见她那边传来关门声。
“姐，你是不是查爸的卡了？”
“那是我的工资卡。”
“卡在爸那里，钱也是他帮你管的。”
“谁告诉你钱是他的？”
她的语气变了。
“姐，你别因为姐夫生病，就回来找家里麻烦。”
“医院要三十万，我只是让爸把我的钱还给我。”
“爸说卡里的钱不能动。”
“为什么不能动？”
方雅琴咬了咬嘴唇。
“那是爸留着养老的。”
我看着流水单，笑了一声。
“我每年给他的钱，另外转过养老费。”
“你别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的是谁？”
她没有出声。
我继续问：“那些转给你的钱，是你找爸要的，还是爸主动给你的？”
“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你收到的钱还回来。”
电话那边猛地传来一声惊呼。
“你疯了吗？”
“那是爸给我的。”
“他拿我的工资给你的。”
“你有证据吗？”
“流水就是证据。”
方雅琴的声音突然压低。
“姐，爸说了，卡是他保管的，钱就是家里的共同财产。”
我攥紧手里的纸。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结婚以后，迟早要靠娘家。”
这句话落下后，我没有再问。
手机里传来方雅琴小心翼翼的声音。
“姐，你别闹大。”
“爸最近身体不好。”
“你老公手术要钱，就先让他家里出啊。”
我看着抢救室的门。
程野家里已经把电话挂了三次。
他母亲只说了一句：“我们哪有三十万，你是他老婆，你不管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