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会在三楼会议室。
我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这辈子——不对，这个身体的辈子——我第一次参加舞蹈学院的会议。
我选了个角落坐下。
旁边一个短发姑娘凑过来，一脸八卦：「苏眠！王浩然今天是不是又跟你装了？他早上在走廊里那个嘴脸，我隔着三个教室都看见了。」
【陈小鱼。就是早上打电话那个。】
「嗯。」
「他说啥了？」
「说主编导他拿定了。」
陈小鱼翻了个白眼，那幅度大到我怀疑她眼球能做三百六十度旋转。
「他每年都这么说。去年说拿定了，结果方案被院长打回来三次，最后用的你的。他能不能换个台词？」
我没说话。主要是我对这段历史一无所知。
陈小鱼继续：「而且他那个审美——你见过他编的那个《凤凰涅槃》吗？」
「……没。」
「恭喜你。你少遭一份罪。十七个人在台上转圈转了四分钟，观众以为洗衣机坏了。」
我差点笑出声。
忍住了。
苏眠应该不会在议上笑出声。
应该。
这时候，王浩然大步走上讲台。
他清了清嗓子。
全场还在说话。
他又清了一次。
还在说话。
他第三次清嗓子，音量已经逼近咳嗽的范畴。
终于有人抬头看他了。
他满意地点头，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我这个方向多看了零点五秒。
「各位同事。」
他顿了一下。
「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今年度汇演的事。」
没人搭话。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整方案——」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纸，足有二十页，往讲台上一拍。
「《破茧》。从构思到音乐到灯光到编排，全部由我一人完成。」
他环顾四周，等待掌声。
没有掌声。
有人在喝水。有人在看手机。陈小鱼在我旁边小声说：「又来了。」
王浩然脸色微变，但迅速调整：「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个方案，是我从业十二年最满意的作品。」
他拍了拍那沓纸。
「如果这次汇演不能让在座各位眼前一亮——」
他抬起下巴。
「我王浩然，当场把这二十页方案吃下去。」
全场安静了。
不是因为震撼，是因为有人在憋笑。
陈小鱼凑到我耳边：「记住这句话。」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默记了一行字：王浩然flag——吃纸。
教师会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准确说是苏眠的办公室。
门上贴着"苏眠·现代舞"的牌子。
里面干净整洁，一面落地镜，一张桌子，一台电脑。
还有一双挂在墙上的舞鞋——那种缎面的、系带的、看起来穿上去脚会死的鞋。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密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