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次，我们交换了彼此的人生。
她替我走进了那间天天加班到凌晨的程序公司，我代她踏入了那个遍地小天鹅的舞蹈学院。
这一次，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前提是——我得先搞清楚，这个叫arabesque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bug。
我对着镜子眨了三次眼。
镜子里那个长发及腰的女人，也对着我眨了三次。
【不对。】
我抬起左手。她抬起左手。我歪头。她歪头。我张嘴——她也张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这他妈不是我。】
三十秒前我还是个一百七十八公分、发际线堪忧的程序员。现在我面前站着个一米六五、皮肤白到反光、穿着丝绸睡裙的女人。
重点是——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动作，都跟我同步。
手机震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陈小鱼。
我没接。
手机继续震。
我点了接听。
「苏眠！你到底起没起！今天王浩然说要在全体教师会上宣布什么大事，你不来他肯定又要演！」
【苏眠是谁。】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喂？苏眠？你还活着吗？」
「……活着。」
我听见自己开口。那声音——软的，轻的，带点刚睡醒的沙哑。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愣了四点七秒，回忆了一下死前的事：加班到凌晨三点，下楼买烟，一辆面包车冲上人行道——
然后就是这个镜子，这个房间，这张脸。
不，还有一段记忆。准确说是一个声音，在黑暗里对我说了一句话：
"交换七天。活过第七天，你们都活。死一个，都死。"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什么垃圾策划，连个tutorial都不给？
手机又震了。一条微信，备注名"自己"。
内容只有一行字：
"我是苏眠。我在你身体里。你在我身体里。冷静。别乱动我的东西。"
我回了一个字：操。
她秒回：「别用我的手打这种字。」
我回：「那我用你的嘴说行不行？」
她没理我。
又过了三秒，新消息来了：「衣柜第二层有今天的衣服。门口鞋柜最左边是工作的鞋。八点十分之前到学校。别迟到。」
我打开衣柜。
第二层挂着一条连衣裙和一件小西装外套。
旁边有一个我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东西。
胸——
不。
我是说那个结构复杂、搭扣诡异、看起来像某种中世纪刑具的内衣。
我盯着它看了八秒钟。
我研究了扣子的排列方式。
我在心里建模了一下它的穿戴逻辑。
然后我对着镜子折腾了整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苏眠发来一条：「肩带别扭就扭了。扣子在后面，先扣好再转过来。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