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爸刚走不到一年，留了一笔钱在我妈手里。本来说好给我创业用的。
后来我妈改嫁，带着钱嫁给了老方家。方家那边有个儿子叫顾铭，比我小两岁，一直惦记那笔钱。
我妈的意思很明确。
要么离婚，要么钱给顾铭。
我一直以为苏念不知道这些事。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你妈找过我三次。”
苏念的声音很轻。
“第一次在菜市场堵我。第二次去了我上班的地方。第三次到家里来，把话说绝了——如果我不走，她就把那笔钱全部转走，让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我那时候刚查出怀孕，吐得厉害。她看出来了，说了一句话。”
苏念停了一下。
“她说，就算我生下来，她也不会认这个孩子。”
我的拳头捏得骨节发响。
“你当时就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跟你妈翻脸，一分钱拿不到，还背着二十万的债。我带着个肚子拖累你，你连饭都吃不上。”
“那你觉得你一个人扛着就合理了？”
苏念笑了一下。
“我扛过来了，不是吗？小安很健康，很聪明。他像你。”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小安。
他正看着我们，不说话，两只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六岁的小孩，在两个大人中间，一声不出。
“苏念，你的病现在什么情况？”
“做了手术，化疗两个疗程了。”
“医生怎么说？”
“说要看后续。”
“后续需要多少钱？”
“你不用管。”
“我问你多少钱。”
“顾深——”
“苏念，这是我儿子。你的事我不管，我儿子的妈我管不管？”
她愣住了。
我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找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李主任正在写病历，见我进来，摘了眼镜。
“你好，我找苏念的主治医生。”
“我就是。你是？”
“她前夫。也是孩子的父亲。”
李主任看了我一眼，放下笔。
“坐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推过来。
“手术做完了，肿瘤切除得比较干净。但是白血病这个东西，化疗只能控制，最好的方案是骨髓移植。”
“匹配情况呢？”
“骨髓库里暂时没找到完全匹配的。最理想的供体是直系亲属——如果孩子能匹配上，成功率在70%以上。”
“安排检测。”
“需要监护人签字。”
“我签。”
李主任看了我几秒。
“顾先生，后续治疗费用不低。骨髓移植加上术后恢复，保守估计还需要六十到八十万。”
“我知道。”
“你确定？”
我把病历本拉过来。
“告诉我签哪里。”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小安跟在我身边，步子小，走得很快，努力跟上我的速度。
“叔叔，你要送我回去吗？”
“今天先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