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
那表情很短,短到我还没看清就消失了。
“那就好。”他换了个姿势,飘到沙发上盘腿坐下,自在得像这房子的主人:“那我跟你谈个正事。”
“你一个死人有什么正事?”
他的语气难得收起了所有玩笑,往前倾了倾身。
“我去投胎,阎王不收,他说我孽缘未了,跟阳间还有牵扯。孽缘断了我才能走,你得帮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我抬手按了按,忽然笑了一声。
“你让我帮我就帮?”
“你拿了钱的。”他挑起一边眉毛,“两百万,够你再买两套房了。”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还是我开口问:“怎么帮。”
陆时寒却卖了个关子:“去一趟城西的小公寓,你就知道了,密码没改。”
城西那个小公寓,是我和他在一起同居的地方,后来分手后我就搬走了,也没再去看过。
我没再说话,拿了车钥匙出门。
仓库在城西,开车四十分钟。
雨开始落下来,越下越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门推开的时候,灰尘扑面而来。
角落里堆着三个纸箱,封口胶带已经泛黄。
我蹲下来,撕开最上面那个。
纸箱最上层是一张拍立得,他搂着我在操场看台上比耶。
底下是一条缩水到只有一半大的浅灰色羊绒围巾,大一那年我用第一次打工的钱买的。
还有一叠电影票根,最底下是一条银色项链。
吊坠是两个交叠的字母:L&x。
大一生日那天他送我的,笨手笨脚扣了半天,耳朵都红了。
他说以后每年生日都送我一条,等我变成老太太,脖子上挂满项链,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陆时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才移开目光。
窗外的云移过来遮住了太阳,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然后他把手插回口袋,偏开头,语气凉薄得不像话。
“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你都帮我送去垃圾焚化场烧了吧。”
我盯着那几个纸箱,很久没动。
箱子里装着我和陆时寒的六年。
陆时寒站在窗边,阳光穿过他的身体,淡得几乎透明。
“许晚萤,你不会舍不得吧?”
我指尖一点点攥紧:“几个破箱子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最好。”
他低笑了声,把手插回口袋,偏头看向窗外:“东西记得处理,我出去转转。”
下一秒,他的身影一点点淡了下去。
我看着陆时寒消失的那块空气,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
站了一会儿,我拿起手机,拨了旧物回收站的电话。
“对,三个纸箱,现在就来取。”
挂了电话,我把纸箱拖到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