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今天太漂亮了吧!这身裙子和周医生领带还是同个色系,也太般配了!”
身旁几个同事笑着起哄。
苏棠眉眼含笑,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我,柔声开口。
“今天嫂子也在这儿,你们可别胡乱开玩笑了。”
众人纷纷闭了嘴,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苏棠笑着在周屿旁边坐下,探身跟我打了个招呼后,和周屿谈起有关科室的话题。
他们聊上周的手术,聊下周的学术会议。
周屿回得自然,偶尔还会被她的话逗笑。
这个笑我在医院走廊见过,但在家里没见过。
他对我最多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新郎新娘来敬酒走了以后,有同事笑着朝周屿打趣。
“以前没听说周医生已经结婚了,没想到家里还藏着一位娇妻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周屿端着酒杯,淡淡说了句。
“相亲认识的。”
同事追问:“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刚想说话,周屿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她在别的医院上班。”
一个模糊的、体面的说法。
我跟着笑了一下,把自己伪装成了周屿最完美的共犯——
帮他一起,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
酒席散场后,我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苏棠的声音。
“师兄,嫂子不是在殡仪馆上班?你怎么说她在医院上班。”
周屿的声音很淡:“大喜的日子,说出来晦气,省得让人指指点点的。”
苏棠追问着:“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她?”
屋内静默片刻后,传来了周屿漫不经心的回答。
“娶她是因为她安静,不烦人。”
“原来是这样。”
苏棠的语气像是恍然大悟,又低笑着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她才娶她。”
周屿没有说话。
我僵在门外,指尖从门把手上移开,转身又走进洗手间。
我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对着镜子擦着嘴上的口红。
一下,两下。
红色在水里化开,流进指缝,像稀释的血。
擦干净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素白着一张脸的人。
镜中人看着我,没有表情。
不是痛,不是恨,是一种过于平静的清醒。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出了酒店。
正准备打车时,周屿的消息弹了出来。
【在哪?】
我直接划掉了他的消息,没有回。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向周屿报备去向。
等车的时候,我忽然想起相亲那天周屿说的话——
“我是生的守门人,你是死的摆渡人。”
当时我觉得那是全世界最浪漫的情话。
现在我终于听懂了:门当户对,条件匹配,仅此而已。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
这场自导自演了三年的独角戏,是时候落幕了。
我从婚宴回家后,打开电脑拟定离婚协议书。
光标在文档第一行闪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