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慵懒温和的气息尽数消散,眉眼覆满寒霜,一身戾气翻涌,眼神冷得骇人。
下一秒。
砰——
一记力道十足、干脆利落的重拳,狠狠砸在了傅晏琛的脸上。
力道凶猛,直接将偏执纠缠的男人打得踉跄后退几步。
商野身形极快,一步上前,伸手将浑身发僵的陆时妤牢牢护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温柔安抚怀里的女人,抬眼的瞬间,眼底却是毁天灭地的冷戾。
傅晏琛稳住身形,唇角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死死盯着被商野护在怀里的陆时妤,双目赤红,偏执、不甘、悔恨,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六年。
他丢了整整六年。
他不要放手,绝不。
陆时妤惊魂未定,下意识往商野怀里缩了缩,仰头看着护着自己的男人,声音娇娇软软、温柔又缱绻:
“老公。”
一声软糯清甜的呼唤,瞬间抚平了商野满身戾气。
他眼底寒意散去大半,眉梢眼角都染上纵容的笑意,浑身都舒坦受用,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背,安抚着受惊的女人。
傅晏琛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震颤,不敢置信地喃喃:
“你……你叫他什么?”
陆时妤又轻轻唤了一声,语气自然又亲昵:
“老公。”
一声老公,字字清晰,狠狠砸在傅晏琛心上。
商野揽紧女人纤细的腰肢,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狼狈失态的前夫,语气冰冷又嚣张,满是不屑:
“什么东西,也敢随便抱我老婆?”
傅晏琛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满心痛苦与崩溃:
“你……你居然结婚了?”
“嗯。”
陆时妤神情淡然,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开口,
“结婚六年了,我们还有一个儿子,今年都五岁了。”
商野低头宠溺地看着她,顺势补了一句,语气炫耀又占有欲十足:
“不光有儿子,我们马上就要备孕二胎了。”
周围街坊邻居本来就在围观,整条巷子人人都认识长相惊艳、夫妻和睦的夫妻俩。
大家早就看傅晏琛不顺眼,纷纷小声议论。
“人家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六年了,这人突然冲上来抱人家老婆,简直疯子。”
“长得人模人样,做事怎么这么没分寸。”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都站在陆时妤和商野这边。
傅晏琛难堪至极,眼神阴鸷地上下打量穿着朴素布衣的商野,满脸鄙夷嫌弃:
“你就心甘情愿,嫁给这么一个穷小子?
你明明是陆家千金,身份尊贵,什么样的人找不到,非要屈居市井,跟这种底层人过日子?”
陆时妤闻言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毫不客气地直接怼回去:
“陆家真正受宠的千金,从来都是陆晚柔,不是我。”
她抬眼,冷冷看着傅晏琛:
“当初你满心满眼偏爱呵护的,不也是她吗?
嫌弃我出身卑微、配不上傅家,偏袒她、纵容她,现在反过来找我,你凭什么?”
傅晏琛被她一句反问堵得面色青白交加,狼狈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昔日高高在上的傅家少爷,此刻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周遭议论声更响,指指点点,全在嘲笑他纠缠有夫之妇。
陆时妤却没再看他一眼。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回身侧的男人脸上,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愧疚与歉意。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商野提过半个字。
他们的开始,本就仓促又荒唐。
六年前,她狼狈逃离傅家、被陆家彻底舍弃、一无所有、身无分文,拖着破碎的身心躲进市井小城。
她和商野,一开始只是合租室友。
两个落魄的人,挤在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互不打扰,各自安生。
那时候的她,日日压抑、夜夜失眠,被过去的噩梦缠得喘不过气。某次深夜醉酒,心绪崩溃,稀里糊涂和守在她身边的商野越了界。
清醒之后,她以为这段荒唐的纠葛只会不了了之。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这个沉默干净的男人,直接跟她提了结婚。
没有家世算计,没有利益捆绑,没有豪门虚礼。
只有一句——
“我娶你,以后我护你。”
从领证那天起,商野就把自己活成了她的依靠。
他是所有人眼里最勤恳、最老实、最踏实的底层男人。
为了撑起这个小家,他什么苦活都肯干。
接各种零碎苦力活。
他拼命、耐劳、从不喊苦。
每个月到手一万多、两万多,一分不留,全部上交。
他给自己舍不得花半分,却早早给她买好了社保,把她的未来安顿得稳稳当当。
而她也从未闲着。
摆摊做手工衣裙、熬夜设计款式、上门定制高端西装、私人手工裁衣、上门私厨做饭、
她勤劳、踏实、从不愿白吃白住。
两个人都是拼了命过日子的人,六年相互扶持,把清贫的小日子,过得安稳、干净、踏实。
街坊邻里全都认识他们。
人人都说,这一对是整条街最般配、最温柔、最勤恳的神仙夫妻。
六年相伴,他待她温柔体贴、事事迁就、从无半句重话。
正因为他太好、太干净、太纯粹,她才更愧疚。
她藏了一身泥泞不堪的过往,藏了一段不堪入目的豪门旧婚史,从未对他坦白。
她怕自己肮脏的过去,配不上这样干净老实的他。
怕他知道自己曾经嫁入豪门、被践踏、被算计、被当做工具人之后,会嫌弃她、会疏离她、会后悔娶她。
陆时妤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角,眉眼软软的,带着歉意,小声开口:
“老公……对不起,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你说过。”
商野垂眸看向她。
明明刚刚打过架、眼底还压着戾气,可看向她的那一刻,所有锋芒尽数收敛。
他笑了。
他真的太好看了。
哪怕常年干体力活、手上有薄茧、衣着朴素简单,可眉眼天生清隽惊艳,笑起来桃花眼微扬,温柔得不像话,比那些养尊处优、身居豪门的贵公子,好看千万倍。
“没事。”
他声音低缓温柔,没有质问,没有逼问,只有全然的纵容,
“想说,我就听。不想说,我就不问。”
陆时妤心头一软,酸涩翻涌。
她抬眼,轻声认真解释,把压在心底六年的秘密,第一次全盘托出。
“我以前,确实是陆家名义上的千金。”
“但陆家从来没有爱过我。”
“家里所有人宠的、疼的、捧在手心的,从来都是假千金陆晚柔。我是多余的,是被压榨、被利用、被随意舍弃的那一个。”
“我二十岁那年,家里安排我嫁给傅晏琛。”
她语气平静,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却藏着六年无人知晓的委屈。
“不是因为喜欢,更不是因为般配。”
“只因为我八字命格旺傅家。”
“那时候傅老太太重病垂危,傅家运势衰败,急需一个命格旺家的女人冲喜镇运。”
“所以陆家毫不犹豫把我推出去联姻,换资源、换扶持。”
“我和他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利益形婚。”
“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