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说:战神穿六零:在军营飒疯了 作者:莫莫羊 更新时间:2026-05-29

苏清禾站在黑黢黢的土坯里,绷着的那口气一松,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伸手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头刚才被那李谢氏撞得太凶了,加上原主的身体亏空得太狠了。

高烧还没退干净,腰上的伤又在往外渗血,刚才那几下子几乎耗了不少的力气。

她以曾在战场上受再多的伤都没如此虚弱过。

太阳穴突突地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她咬紧牙关,凭着原主的记忆,摸索着穿过堂屋,推开后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猪圈。

只是里面没有猪,靠墙的位置铺着一摊稻草,稻草上搁着一条满是补丁的薄被,那就是原主睡了三年多的“床”。

北境最苦的时候,她和士兵一起睡马厩、卧冰雪,但那是行军打仗,是将军与士卒同甘共苦。

而原主被安排睡猪圈,纯粹是因为李家根本没把她当人看,她连住柴房的资格都没有。

她拖着身体走到那摊稻草前,一头栽了下去。

稻草扎在脸上,猪圈的臭味钻进鼻腔,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在乎了。

等她睡一觉起来再找他们要房间,他们的房子有一半都是她的。

闭上眼睛之前,她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李大伟的叫骂声:

“去卫生所!爹的牙掉了两颗!这**!”

声音越来越远。

她闭上了眼睛。

意识在混沌中漂流。

她知道自己睡着了,又知道自己在做梦,又好像不是梦,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原主的记忆,她自己的记忆,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看见北境的大雪落在尸山上。

又看见一个瘦小的女孩蹲在灶台边,饿得两眼发直,偷吃了一口锅底的锅巴,被婆母揪着耳朵提起来,一巴掌扇到地上。

她看见自己骑着战马从长安街上过,百姓夹道欢呼,万岁声震天。

又看见李大强在外受了气回来,一脚踹在原主的腰上,骂她“不会下蛋的母鸡”,原主蜷缩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

她看见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容模糊,声音却很清晰:

“苏清禾功高震主,留不得。”

又看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那是原主的母亲,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摸着原主的头:

“清禾,娘走了你怎么办啊……”

“娘!”

苏清禾猛地睁开眼睛。

猪圈的房梁上挂着一张蛛网,在从墙缝里漏进来的月光中微微晃动。

空气里猪粪味和稻草的霉味混在一起,提醒她一切都还在。

她躺着没动,盯着那张蛛网,脑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她抬起手,借着月光看这双手。

她的手握了十五年的刀,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有力,手背上有三道刀疤。

但眼前这双手,枯瘦、粗糙、布满了冻疮和裂口,只有干农活磨出来的血泡和旧伤。

十根手指像十根干柴棍,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瘦得颧骨高耸,眼窝凹陷,嘴唇干裂起皮。

她的灵魂占据了别人的身体。

子不语怪力乱神。

她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从不信鬼神之说。

但现在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这应该就是夺舍吧。

老天真是对她不薄。

她在话本里读过,说的是人的魂魄附到别人身上,占了别人的躯壳。

她一直以为那是编来唬人的玩意儿。

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苏清禾缓缓坐起来,抱着膝盖,开始整理从原主记忆里得到的信息。

这里叫李家村,是一个叫“生产大队”的地方。

头顶上没有皇帝,只有一个叫“公社”的机构。

人们不交赋税,但要在“生产队”里干活,挣一种叫“工分”的东西。

不种地的时候就要去参加“大会”,听人念一种叫“文件”的东西,还要喊“口号”。

原主从小只上过几天学,识得的字不多。

而她识得的字跟这个时代的字有些区别。

苏清禾翻了翻原主的记忆,也没完全弄懂。

但有一点她确定了!

这里不是大周。

大周的年号、大周的疆域、大周的官制,在原主的记忆里全都没有。

难道这里的历史里没有大周?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人们说的话她能听懂八成,但那些词组合在一起,她常常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们住的房子,是大周没有的样式。

所有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男人**长衫,不束冠,都是一色的短褂长裤,头发剪得极短,露出脖子和耳朵。

女人也没有梳髻,年轻的一律在脑后编两根麻花辫,用红头绳扎着;年纪大的倒是会梳髻。

衣料粗糙厚实,颜色灰扑扑的,全是粗布。

原主管这叫“劳动布”,是“供销社”扯来的,要一种叫“布票”的东西才能买到。

苏清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灰布褂子,黑布裤子,打了好几个补丁。

脚上一双快烂透的解放鞋,露出三个脚趾。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两根麻花辫,又枯又黄,发尾开叉。

和外面那些年轻女人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距离她的大周,又过了多少年?

她努力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但原主是个连村子都没出过几回的孤女,最远只去过镇上的集市,连县城都没到过,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实在太少。

原主知道的最大的官就是“公社书记”,至于更大的是什么,一概不知。

但有一点她能确定,原主记忆里的世界,和大周的差别不只在于衣食住行。

它完全换了一套活法。

没有皇帝,没有县令,没有徭役。

人们不交皇粮,但要给“公家”干活。

穷人都分了地,不再给地主当佃户。

村里最穷的人和最富的人吃的穿的差别不大,因为没有富人。

这些信息一点点在苏清禾脑子里拼凑成一幅陌生的图景。

“苏清禾。”

她试着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原主也叫苏清禾。

这大概不是巧合,也许是老天爷的安排,觉得她死得太冤了,所以才给了她重活一世。

她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魂魄去了哪里,也许是自己闯进来挤走了她。

“你受的苦,我替你讨回来。”她低声说。

然后她开始检查原主身上的伤。

腰侧一大片淤青,是李大强踹的。

后脑勺被揪掉一缕头发,头皮还在隐隐作痛。

后背有扁担抽过的旧伤,手臂上有烟锅烫的疤。

脚踝处有绳子勒过的痕迹,那是前年原主试图逃跑,被抓回来后绑在猪圈里三天三夜的纪念。

苏清禾越看越沉默。

三年。

原主在这个家里被折磨了整整三年,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过一句话。

你们的日子,到头了。

她在心里说完这句话,重新躺回稻草堆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身体需要恢复,她必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