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男人。
他看到我，没有惊艳，也没有喜悦。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像是审视一件货物。
然后，他用带着口音的汉语，冷冷地开口。
“大夏送来的和亲公主？”
“看起来，还没我手下的士兵结实。”
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周围的北境士兵，发出一阵哄笑。
我身后的中原侍卫，个个面露怒色。
玄尘国师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我抬手，拦住了他。
我走下花轿，站在耶律烈面前。
他太高了，我需要仰着头才能看他。
“北境王。”
我的声音，在呼啸的北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叫沈清辞。”
“从今天起，是你的王后。”
耶律烈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镇定。
“王后？”
他嗤笑一声。
“在我北境，没有坐享其成的王后。”
“女人，要么能生养最强壮的勇士，要么能为部落带来实际的好处。”
他向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袭来。
“你，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住了我身后的所有人。
是啊，我一个娇生惯养的贵女，能做什么？
琴棋书画？
在这里，连纸都珍贵。
女红刺绣？
这里的女人，拿的是刀，不是针。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能让北境，在今年冬天，少死一万人。”
我的话，让全场瞬间安静。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耶律烈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审视之外的东西。
是探究，也是怀疑。
“大言不惭。”
“北境的冬天，神仙都难熬。”
“每年冻死饿死的子民，不计其数，这是天灾。”
我摇了摇头。
“不，是人祸。”
来北境的路上，玄尘国师已经把北境的资料，都告诉了我。
北境苦寒，物产单一，牛羊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但他们不懂得储存草料，也不懂得防治牲畜的瘟疫。
一场暴雪，一场瘟病，就足以让一个部落毁灭。
耶律烈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但我没有。
我的心里，一片冰冷，也一片清明。
从被萧焕舍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想要活下去，活得好，靠的不是男人的怜悯，而是自己的价值。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做不到，我的命，随你处置。”
“如果我做到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耶律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狼王的野性和残忍。
“有点意思。”
“好，我给你三个月。”
“也给你一支百人队，任你调遣。”
他转过身，声音传遍整个王宫。
“但丑话说在前面。”
“三个月后，你要是做不到，不止你要死，你带来的这些人，都要为你的谎言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