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境王宫的住处,被安排在最偏远的一个角落。
院子很大,但很空。
石头砌成的房子,墙壁上挂着粗糙的兽皮,用来抵御寒风。
没有精美的雕花木床,只有一张用厚木板搭起来的床榻,上面铺着厚厚的狼皮褥子。
和我以前在沈府的闺房,一个天,一个地。
但我不在意。
从我坐上那顶换嫁花轿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来这里享福。
耶律烈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和一个百人队。
这个百人队,名为听我调遣,实则是监视我。
队长名叫突骨,是个和耶律烈一样高大强壮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看人时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他带着他的人,往我院子门口一站,煞气冲天。
玄尘国师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公主,这耶律烈,野性难驯。”
“北境之人,只信奉力量,您一个弱女子,想让他们信服,太难了。”
我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这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是北境的特色。
“国师,我知道难。”
“但世上本就没有容易走的路。”
“你不是也说了吗?我的命,系着大夏的国运。”
“若我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谈什么凤命?”
我的镇定,安抚了玄尘。
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公主说的是。”
“来北境的路上,老臣已经将搜集到的所有关于北境民生的资料都整理了出来。”
“他们的症结,主要有三。”
“其一,草料不足。冬季漫长,牛羊过冬全靠秋季储存的干草,一旦遇上雪灾,干草耗尽,牛羊便会大批饿死。”
“其二,牲畜多病。他们逐水草而居,不懂得防疫,一旦有牲畜染上瘟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族群,损失惨重。”
“其三,不懂耕种。北境并非寸草不生,有些地方的土地,是可以种植耐寒作物的,但他们只知放牧,不知耕种,食物来源极其单一。”
玄尘说的,和我心中想的不谋而合。
这些知识,并非我天生就会。
我身为沈家嫡女,未来的太子妃,从小学习的,除了琴棋书画,还有内宅管家,农桑庶务。
我曾看过许多前朝的农书孤本,里面记载着各种各样应对天灾人祸的法子。
只是以前在京城,,无处施展。
如今,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却成了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叫来了那个名叫突骨的队长。
他走进屋子,带着一身风雪,连行礼都懒得做,只是用那双凶狠的眼睛盯着我。
“南朝公主,找我何事?”
“别以为王上给了你百人队,你就可以对我们呼来喝去。”
“我们北境的勇士,只听从强者的命令。”
我不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