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开仓平抑
夜里子时前,苏言把兵马分了两路。
“秦烈,你带两百城防军,伏在东市三大粮仓外头。人在墙根下蹲着,火起之前不许露头。”
“殿下放心。”秦烈抱拳,“末将把弩手摆在仓门口,出来一个射一个。”
苏言自己点五十精骑,直奔西郊运河闸口。
马队冲上河堤,水门闸口横着四条漕船,船舱里压满青石。
十几条黑衣汉子抡着大铁锤砸船底木塞,河水往舱里灌,船身已经沉下去小半截。
这四条石船沉死在闸口,江南进京的水路就断了,半年也清不出来。
船头一个独眼刀客听见马蹄,转头喊。
“按陈家主的吩咐,把船底凿穿。路一堵死,看他拿什么平抑米价。”
“沉船,问过本王的刀没有。”
苏言纵马跃上跳板,落进主船甲板,长刀顺着下劈的势头砍过去。
独眼刀客举鬼头刀去架。
当。
鬼头刀断成两截。苏言手腕一拧,刀锋从他脖子上过去。
人头掉进运河,溅起一片水花。
舱里的黑衣人扔了铁锤往水里跳。五十名精骑跟着上船,把还在砸木塞的人砍倒,用棉被和木楔塞住漏水口,夺下水门铁闸。
船身不再往下沉。
同一时刻,东市方向亮起火光,很快又灭了。
半个时辰后,苏言带队回到东市镇北商会总行。
秦烈押着三十个绑住的黑衣人跪在院里,地上摆着十几桶猛火油,气味刺鼻。
“殿下,四大粮庄养的死士半夜摸进三大粮仓,油桶都搬到墙根了。有个家伙刚掏出火折子,就被兄弟们的硬弩射倒,一个没跑掉。”
苏言点头,走进大堂。
九公主苏玉儿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圣旨和查抄来的十八把暗仓钥匙。
堂下,老账房孙先生抱着算盘劝。
“殿下,九公主,使不得啊。全城米价如今十两一石,咱们手里攥着四大粮庄三十万石存粮。按商道的规矩,得慢慢放,先定五两一石,既平了民愤,又能给王府和商会赚回上百万两。”
孙账房胡子直抖。
“明天一早就按一两原价敞开卖,一文暴利都捞不着,光贴脚夫和搭摊子的嚼用,就得倒贴几千两。这买卖亏到骨头里了。”
苏玉儿抬眼。
“十两一石的米,百姓拿什么买。你去过东市没有。”
“公主,买卖不是这么做的。”孙账房把算盘往前推了推,“米在手里,价就该往上抬。放得慢些,还能再赚一轮。”
苏言停下脚步。
三十万石白捡的精米,还想捂着卖五两。
按红果世界的规矩,主角开的铺子都是砸场子的。同行卖多贵,他直接砸到地板价,用贴本的架势把对手逼死。
自己人这算盘脑子,得拿话洗过来。
苏言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算盘上。
“孙先生,收起来。”
他把手背在身后,声音在大堂里响。
“本王接京城粮道,图那几两铜板?镇北商会做生意只有四个字,降维碾压。”
孙账房抬头。
“殿下,何为降维碾压。”
“同行卖十两,你卖五两,百姓只会骂你跟奸商一路货色。”
苏言一句一句说。
“同行卖十两,咱们一步砸回一两原价,米要颗粒饱满,秤要压得高。拿堆成山的白米把全城百姓砸哭,四大粮庄的余孽连汤都喝不上,彻底断了他们翻身的念想。”
“几千两摊位费,换全城三十万百姓认镇北商会的招牌。这笔账你算不过来?”
孙账房站着没动,眼睛慢慢亮了。
他做了一辈子账,算的都是几文钱,没听过拿三十万石米砸穿一城米价的打法。
苏玉儿拍了下桌子。
“听见没有。我皇兄做的是大事。明天谁敢涨一文钱、少一星秤,本公主第一个砸他饭碗。”
孙账房把算盘夹到腋下,脸涨红。
“老朽糊涂。殿下看得远,这就叫薄利多销。老朽这就带伙计连夜支摊,明天叫全京城看看咱们的威风。”
天一亮,晨钟响。
四大粮庄在京城的十八处暗仓同时被官兵劈开。
东西南北四市,一百二十个放粮点排开。摊子天没亮就搭好了,木斗、秤架、油布棚,伙计跑了一夜。
每个摊前都贴着盖秦王金印的告示:京城百姓凭户籍,江南精米每石一两,足秤足量,短一两罚十石。
几百辆大车把新米倒进木斗,堆成一片白。
饿了十几天的百姓围在摊前,谁也不先上前。
前日买掺沙米的老汉攥着一两碎银,往前挪了两步,问。
“官爷,这江南好米,真只要一两一石?”
“一两?”后头有人跟着问,“十两的米昨天还买不着。”
孙账房提着大铜秤喊。
“秦王有令,一两一石,敞开供应。老人家,看秤尾,给你多添两勺,不够再来。”
老汉接过米袋,抓一把塞进嘴里,没有半粒沙子。
他朝秦王府的方向跪下去,磕了几个头。
“秦王殿下活命之恩。”
四市长街上,买到米的人捧着袋子跪了一地,哭声喊声连成一片。
“秦王殿下千岁。”
不到半日,十两一石的黑市崩了,全城米价落到一两以下。
【叮。宿主截杀沉船纵火死士,言语洗脑商会全员化身平价战神,全城开仓平抑米价,京城三十万民心归附,奖励300红果值,当前剩余950。】
苏言站在东市城楼上,看着长街。
苏玉儿抱着账本站在旁边,往下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翻账。
“皇兄,这么卖下去,账上要亏。”
“亏不了。”苏言没回头,“米是抄来的,只贴脚力。”
街角停着一辆青布马车,三皇子和六皇子的两个幕僚挑着车帘看城楼。
“五皇子废了,不能再让苏言收拢军心。马上去西郊伤兵营,把镇北军那批伤残老卒的抚恤银子扣下来,就说是秦王拿去贴补米行了。”
车帘放下,马车顺着巷子拐走了。
苏言朝皇城那边看了一眼。
“米价平了,你那包子铺也该扩了。回王府,看看这两天的进项。”
苏玉儿把账本合上,跟着他下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