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半年后,姐姐在伦敦生下一个女儿。
孩子随乔姓,叫乔念安。
生产那天,我一直守在手术室外。
红灯亮了整整五个小时。
护士几次进出,我的手心也被冷汗浸湿。
那场慈善晚宴以后,我对医院走廊总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闭上眼,便会想起自己醒来时空无一人的病房。
好在这一次,一切平安。
医生抱着孩子走出来时,姐姐哭着握住我的手。
“星遥,你抱抱她。”
小小的孩子靠在我怀里,脸颊柔软,呼吸轻得像羽毛。
我低头看着她,心口那道以为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忽然疼了一下。
却不再鲜血淋漓。
姐姐发现我的异样,伸手握住我。
“对不起。”
“今天不说这个。”
我朝她笑了笑,将念安放到她身边。
傅砚辞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二天来到医院。
他没有直接进入病房。
而是先让律师询问姐姐,是否允许他看孩子。
得到同意后,他只隔着玻璃看了念安一眼。
关于抚养费、教育安排和探视时间,他全部按照姐姐的要求签署协议。
姐姐明确告诉他:
“你可以做念安的父亲。”
“但不要借孩子接近我,也不要向她打听星遥。”
傅砚辞答应了。
此后,他每个月来一次伦敦。
探视时间结束便离开,从不多留。
他没有再提婚姻,也没有用父亲身份要求姐姐原谅。
有一次,我去接姐姐和念安回家,恰好在医院走廊遇见他。
我们隔着几米对视。
傅砚辞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朝我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走进电梯。
姐姐看着合上的电梯门,低声说:
“他变了很多。”
我替念安盖好毯子。
“那是好事。”
“你真的一点都不动摇吗?”
“清月,不纠缠、不逼迫、尊重别人的选择,本来就是成年人应该做到的事。”
我平静地笑了笑。
“不能因为他过去做得太差,就把现在的正常当成深情。”
姐姐怔了片刻,也跟着笑了。
阳光从长廊的窗户落进来。
念安在我怀里动了动,伸出小手抓住我的衣襟。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负责不是把另一个人困在身边。
爱也不是以付出为名,要求对方用原谅作为回报。
傅砚辞终于学会了这些。
可教会他的代价,是我失去一个孩子,也失去那个曾经满心爱他的自己。
我抱着念安走进阳光里。
傅砚辞有没有改变,已经不再影响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