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认亲宴变成了取证现场。
林家原本布置的鲜花、香槟和祝福墙,此刻像个笑话。
媒体被陆家保镖控制在固定区域。
手机直播没有被强行关掉。
陆承砚说:“不用关。”
“既然他们选择当众泼脏水,那就当众洗干净。”
我看了他一眼。
他握紧我的手。
那一刻,我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从林若薇冲上台开始,到赵立航拽我,到父母让我离开,我一直很平静。
不是不难过。
是我不允许自己崩。
如果我哭了,所有人都会说我心虚。
如果我喊我没有,赵立航会哭得更惨。
如果我急着解释我的丈夫是谁,林若薇会继续把话题往“你到底认识多少男人”上带。
所以我让赵立航说。
说领证时间。
说登记地点。
说孩子出生。
说他付过钱,签过字,当过父亲。
谎言一旦铺得太满,就会自己裂开。
周律师继续展示证据。
“赵立航所称与林女士六年前共同生活,实际六年前七月至九月,他因合同诈骗在江城看守所羁押,十月取保候审。”
屏幕上出现司法文书**息。
赵立航的脸彻底白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
周律师平静道:“**息,不难查。”
宾客席有人忍不住低声骂。
“这种人也敢找来演丈夫?”
“林若薇疯了吧。”
“为了抢身份,真是什么都做得出。”
周律师又点开照片鉴定报告。
“所谓合照中,林女士人像取自三年前一次公益活动公开照片。背景为后期合成。原图来源已经标注。”
屏幕分成两半。
左边是赵立航提交的“夫妻合照”。
右边是我参加孤儿院捐赠时的新闻图片。
衣服、发型、角度一模一样。
连我身后那个小朋友的半截气球,都被修图师漏掉了一小块。
台下有人发出嘲讽的笑。
林若薇脸色更难看。
我看着她。
“你最恨的不是我回林家。”
“你恨的是,我有自己的人生,却没有向你低头解释。”
她被我说中,眼睛一瞬间红得吓人。
“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她嘶声喊:“你在外面长大,凭什么一回来就比我好?凭什么你的丈夫是陆承砚?凭什么你有儿子?”
我没有说话。
陆念一抱住我的腿,小声说:“妈妈,她好凶。”
我摸了摸他的头。
“别怕。”
林若薇的崩溃,让顾曼青再也撑不住。
她走到我面前,想碰我,又不敢。
“晚照,妈妈错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
“刚才妈妈不该让你走。妈妈只是太怕了,怕林家被人笑,怕你真的......”
她说不下去。
因为她也意识到,那句“怕你真的”,本身就是不信。
林正廷走过来,腰背仿佛一下子塌了。
“晚照,爸也错了。”
他看着陆承砚,又看向我。
“我不该没查清楚就对你发火。”
我垂下眼。
曾经我以为,找回亲生父母后,会有一种迟来的圆满。
但原来血缘不是护身符。
有些人爱你,前提是你不能让他们丢脸。
警察把赵立航带走时,他还在求饶。
“我就是收钱办事,我没想到事情这么大!”
那个被他带来的小男孩被女警抱着,哭到睡着。
孩子的母亲赶到酒店,扑过去把他搂在怀里,一边哭一边骂赵立航不是人。
林若薇也被带去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