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登船离京后,顾淮安仍在栖梧院等我。
从清晨等到午后,桌上那壶我从前最爱喝的碧螺春凉了又热。
他始终笃定,我只是闹脾气。
只要他肯放低姿态,我便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主动回到他身边。
姜晚棠轻咳着坐在软榻上,眼眶微红。
“沈姑娘一定还在生我的气。”
“都怪我。如果我没有住进栖梧院,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顾淮安皱了皱眉。
“阿宁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她只是一时气不过,等她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
姜晚棠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收紧。
即便我一次次让他难堪,他仍旧下意识维护我。
她垂下眼,低声道:
“侯爷,我还是带着阿昭离开吧。”
“沈姑娘等了你三年,我不该夹在你们中间。”
顾淮安沉声打断她。
“你救过我的命,我答应过会护你们母子周全。”
“没有人能赶你走。”
姜晚棠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希冀。
“只是因为救命之恩吗?”
顾淮安没有回答。
姜晚棠忽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地向前倒去。
顾淮安本能地将她接进怀中。
她顺势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贴在他胸前。
“淮安,北疆那段日子,我日日守着你。”
“你被噩梦惊醒时,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阿昭叫你爹爹时,你也从未真正阻止过。”
她仰起脸,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从未奢望什么名分。”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哪怕一辈子做个无名无分的人,我也甘愿。”
话音落下,她缓缓凑近,想要吻他。
顾淮安僵了一瞬,随即猛地将她推开。
姜晚棠跌坐在软榻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晚棠,请你自重。”
顾淮安后退半步,脸色难看。
“我照顾你,只是为了报恩,我心中,只有阿宁一人。”
姜晚棠眼中的柔弱终于裂开。
“报恩?”
“你把沈宁的婚房给我住,把她的云锦给我穿,把留给她救命的雪参拿来救我。”
“遇到危险,你第一个护住的也是我和阿昭。”
“她受伤流血时,你却抱着我离开。”
她含着泪,一字一句地问:
“顾淮安,我不信,你从未对我动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