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个月后,我正式从原单位退休。
刘莉邀请我留在公司做培训老师。
不用住家,也不用熬夜。
每周上三天课,教新入行的育婴师做基础护理。
工资不算高,但**得舒心。
领到第一个月的培训费,我给自己报了个旅行团。
陈泽知道后,小心翼翼地问我。
“妈,您要出去多久?”
“半个月。”
“那个,您回来后有空吗?”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我没替他往下接。
陈泽赶紧补充。
“我不是让您带孩子。”
“周末我们想请您吃顿饭。您有安排就算了。”
我点了点头。
“到时候再说。”
从前他找我,从来不问我有没有空。
现在总算知道,别人的时间不能张嘴就拿。
出发前一天,苏蔓带着孩子来了。
她没有往我怀里塞。
进门后,她先把奶瓶、尿布和换洗衣服放好。
“妈,我和陈泽就在楼下超市。”
“您要是不方便,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不少。
手上那个两万多的包也没了。
陈泽后来告诉我,包卖了一万三。
她把钱还进了孩子的礼金账户。
数字资产的窟窿,她找了份线上客服的工作,每个月往里补。
我没说原谅,也没翻旧账。
我伸手碰了碰孙子的小手。
孩子冲我咧嘴笑。
苏蔓下意识开口。
“别说乖宝宝。”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陈泽看了她一眼。
苏蔓抿了抿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个,您想怎么哄就怎么哄。”
我没故意跟她对着来,只拿起桌上的小摇铃。
孩子笑得更欢了。
吃饭时,陈泽递给我一个信封。
里面不是钱,是一张欠条。
我带娃那一个月垫付的奶粉、尿布和生活费,他全列了出来。
后面还加了一笔护理费。
“妈,这些我慢慢还。”
“以前我总觉得,您是我妈,帮我就是应该的。”
“现在我知道了,应该这两个字,最省自己的事,也最伤别人的心。”
我把欠条收下。
不是缺这笔钱。
是他欠下的东西,该由他自己记着。
苏蔓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开口。
“妈,之前那个视频,对不起。”
“我当时就是气疯了。”
“总觉得您不肯带孩子,是故意拿捏我。”
我看着她。
“道歉我听见了。”
“以后怎么相处,看你们怎么做。”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逼我当场表态。
饭后,孩子困了。
陈泽熟练地换好尿布,又抱起来拍背。
苏蔓在旁边整理奶瓶,两个人谁也没喊我。
临走前,陈泽把一张新的育儿表落在了桌上。
不再是八页。
只有薄薄一张。
最下面写着一行字。
父母是第一责任人,其他人的帮助需要提前询问。
我看了几秒,把纸收进抽屉。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陈泽没有发来孩子哭闹的照片。
苏蔓也没有用孙子拦我。
旅行大巴开出市区时,刘莉问我:“不担心他们又吵起来?”
**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吵就自己解决。”
“孩子是他们的,日子也是他们的。”
手机响了一声。
陈泽发来一张照片。
他抱着孩子冲奶,苏蔓拿着温度计站在旁边。
奶温显示四十一度。
苏蔓没有让他重冲。
她只在下面写了一句。
【孩子喝得挺香。】
我笑了笑,关掉手机。
这一次,终于没人等着我回去收拾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