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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江允棠见陆念桃神色松动，凑近了些，又柔声劝道：“把宁公子送回宁家吧，我知道你为他的死悲痛，我陪你一起走出来。”
说着，他坐在陆念桃身旁，从背后抱住了她。
陆念桃却挣开了他的手，转头看着他，声音暗沉又低哑，“我曾经放弃过阿霁两次。第一次，让他作为诱饵被蛮族俘虏，第二次明明救回了他，却顾及名声，不敢让人知道他还活着，如今他已经死了，难道我还要让他孤孤零零一个人葬在别处吗？”
“可是......”
江允棠还想再劝，却被陆念桃打断。
她直视着江允棠，一字一句道：“江允棠，阿霁与我是结发夫妻，只能葬在我皇家祖坟。百年后我们三人同葬，但你放心，我会秘密安葬他，不会传出流言蜚语，惹人疑心。”
江允棠听了这话，心里虽然不痛快，可看着她决绝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再劝不动了。
一场荒唐的拜师礼，就此结束。
然而，公主府世子拜师当天，客卿暴毙，还是让城中百姓议论纷纷。
尤其是，陆念桃让人带着宁清霁回公主府时，不少先前见过宁清霁的宾客瞧见他的脸，都生出些许怀疑。
只是这些事影响的不大，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陆念桃将宁清霁的尸身停放在曾经的婚房里，亲手为他褪下那身暗青色客卿服，替他换上了当年成婚时的婚服。
她抚着宁清霁那张毫无生息的脸，静静倾吐着心事。
“阿霁，从嫁给你那日我就想过我们之间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我们成婚时，北境正乱，你是少年将军，百战百胜，我却是初入战场，随时担心自己会先一步离你而去，可我万万没想到先走的人会是你。”
说着，陆念桃闭上眼，把宁清霁冰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侧，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知道你死在北境时，我恨不得就那么跟你去了，可我醒来不久，却发现自己怀了江允棠的孩子。”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有些暗哑，“我接受不了你和儿子刚死，我却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于是我疯了一样伤害自己，想要堕胎。后来是几个侍女一起把我捆住，母后紧紧抱着我，老泪纵横。”
“她对我说，念桃，阿霁死在北境人手里，你要为他报仇就去杀北境人，战事未平，你杀了自己，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母后不拦你报仇，只求你给江允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或许这将是你唯一的血脉了。”
陆念桃说着垂下头，额头抵着宁清霁的手背，肩膀微微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下去，“我对不起你，我看着母后心软了，和江允棠成了亲，可婚后我对他并不好，每次看见自己挺着肚子，就像亲眼见证了我对你的背叛，所以我不让他住进我们的婚房，在偏远处给他开了个院子。江允棠对此却没有一点怨言，于是我渐渐对他产生了愧疚，直到我生孩子难产。”
陆念桃的目光落在宁清霁脸上，声音里多了几分艰涩，“我生孩子难产时，他一步一叩首求上了大相国寺，磕得头破血流，才求得寺里唯一一颗保命丹，我和孩子这才得以存活。”
说完这句她像被抽干了力气，沉默了好久才又开口，“生下孩子后，我就回了前线，只想尽快踏平北境，为你报仇。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会再次见到你，活生生的你。”
陆念桃轻抚过宁清霁的脸，眼泪颗颗砸在他的脸上，“那时我欣喜若狂，可狂喜后我又害怕，怕你知道我已经嫁人生子，怕你会离开我，所以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把你拘在北境。可是，阿霁，我真的后悔了......”
说着，她重新攥住宁清霁的手，攥得指节泛白，声音也沙哑的厉害，“如果我早些把你送回京城，早些让名医为你诊治，你会不会就不会这么快油尽灯枯？”
可回答她的，只有满室寂静。
这时，随从在门外禀报，“公主，忠义侯夫妇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