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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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处理通报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上午，学院内部系统发布了情况说明。
魏冉违反学生工作纪律，违规干预新生军训免训审批，收受学生家长钱款，泄露、滥用学生个人医疗信息，并存在伪造、引导伪造申请材料等严重问题。
经学校研究，解除其辅导员聘用关系。
相关材料移交纪检和上级主管部门继续处理。
涉事军训教官也被承办单位调离，接受进一步调查。
那条通报在学院群里发出后，班级群安静了整整半个小时。
没人敢闲聊。
没人发表情包。
也没人再提“林悦是不是太较真”。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所谓严格管理背后，藏着怎样腐烂的交易。
下午，学院又组织了一次免训资格复核。
王嘉宁等几名通过不正当方式取得免训、减训资格的学生被逐一通知重新提交材料。
材料造假的，取消资格。
涉及家长转账的，全部登记，上报处理。
听说有家长直接找到学院办公室，语气从一开始的强硬变成求情。
“钱我们可以退。”
“孩子还小，不懂事。”
“能不能不要影响孩子？”
赵校长在学院会议上只说了一句话：
“退钱是应当的，处分是对违规行为的处理，两者不能互相抵消。”
这句话后来传到班级里，很多人才真正意识到，事情不会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大事化小。
傍晚时，班里第一个来找我道歉的人，是那个动员会上曾小声说我心脏病严重的女生。
她站在公寓楼下，手里攥着一瓶牛奶。
“林悦，对不起。”
她眼睛红红的。
“那天我其实觉得不对，可我没敢继续说。别人一打断我，我就闭嘴了。”
我没有接牛奶。
她更慌。
“我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我就是觉得应该来说一句。”
我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那么快闭嘴。”
她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后来陆续还有人来。
前排那个说“不能开这个口子”的男生，在班群里发了很长一段道歉。
他说自己当时只是怕得罪导员，怕以后军训被针对，所以顺着魏冉说话。
另一个转发过病历照片的人私聊我，说自己已经删除了，愿意接受学院处理。
还有人说：
“我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以为导员肯定是按规定来的。”
我看着那些消息，没有逐条回复。
也没有摆出宽容大度的姿态。
我只在班群里回了一句：
“害怕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沉默也可能成为帮凶。”
群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晚上，班级重新选临时负责人。
新接手的陈老师站在讲台前，先没有说竞选规则，而是看着全班说：
“学生干部不是替老师压人的工具。”
“更不是用来盯人、整人、替谁统一口径的。”
“它是服务同学的岗位。谁如果觉得当班委意味着比别人高一等，可以现在就退出竞选。”
教室里很多人低下了头。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黑板上重新写下的“临时负责人选举”几个字，忽然有种恍惚感。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已经被逼进了训练方阵。
烈日晒得眼前发白，胸腔像被一只手攥住。
我听见魏冉在旁边说：
“别装了，大家都看着你。”
可这一世，我坐在教室里。
空调风轻轻吹过来。
我的药在包里。
我的免训审批在系统里。
我的病不再是被人随意嘲笑、否认、利用的把柄。
选举结束后，陈老师叫住我。
“林悦，明天开始你去后勤志愿服务岗。校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会给你重新建档。你父母也快到了，我待会儿和他们沟通紧急联系人和用药情况。”
我点头。
“谢谢老师。”
陈老师看着我，声音放轻。
“你不用谢。保护学生安全，本来就是学校该做的事。”
这句话很普通。
可我听完，鼻尖突然发酸。
原来正常的世界，是这样的。
不是求来的照顾，不是别人施舍的宽容。
而是制度本该给每一个人的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