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的身影从灵堂消失后，三个人再也没有梦见过我。
沈砚辞依旧不肯下葬。
直到我的尸身彻底无法保存，皇帝亲自下令，他才松开棺木。
下葬那天，他没有让人搀扶。
从侯府到墓地，他一路摔了十几次。
膝盖破了，额头也全是血。
他摸到墓碑时，轻声说：
“云昭，我来晚了。”
没有人回应。
兄长失去才学后，被逐出翰林院。
从前被他瞧不起的同僚拿着文章来请教，他连最简单的字义都说不清。
有人劝他找个代笔，至少还能保住名声。
他摇头。
“这些名声，本来就不是我的。”
他搬到我的墓旁，靠替人抄写启蒙书维持生活。
一页纸，他要写上整整一天。
每写错一个字，他就会想起小时候，我握着他的手教他读书。
母亲也彻底失去了父亲的宠爱。
父亲将外室和私生子接进府中，执意与她和离。
若是从前，母亲总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可如今她连父亲为什么生气都看不懂。
她砸了满屋东西，最后抱着我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在空房里坐了一夜。
“云昭，娘不是不爱你。”
“娘只是觉得，你什么都有。”
“柔嘉什么都没有。”
老嬷嬷冷冷看着她。
“郡主有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她自己拿命换来的？”
母亲再也说不出话。
林柔嘉被押往北地后，仍想靠装可怜换人照顾。
可那里的人不认识什么侯府养女，也不吃她那一套。
她在服苦役期间逃跑，被抓回后加重了刑罚。
听说她临死前还在喊沈砚辞的名字。
沈砚辞一次也没去见她。
他辞去爵位，在我的墓前守了余生。
每到围猎那日，他都会一个人摸到那座悬崖。
他站在当年割断绳索的地方，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云昭，抓紧。”
“这次我先救你。”
山谷只会把他的声音原样送回来。
而我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睁眼时，我躺在医院病房里。
窗外阳光刺眼，母亲趴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医生说我昏迷了七天，能醒来是个奇迹。
系统最后一次出现。
“攻略世界结算完成。”
“二十年寿命、二十年好运及全部智慧已归还。”
“宿主剩余寿命：六十年。”
“从此以后，您不必再攻略任何人。”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第一次凭自己的力气站了起来。
原来没有沈砚辞，没有兄长，也没有那个永远先选择别人的母亲，我仍然可以活得很好。
后来，我读完大学，去了很多地方。
我见过雪山，见过大海，也见过无数双明亮的眼睛。
可我再也没有为谁拿自己的命做交换。
因为迟来的悔恨，不值得我回头。
而这一次。
我的寿命、好运和人生，全都只属于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