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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点四十，园长带着许梅堵在门口，笑得比谁都热情。
“苏女士，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孩子的事别惊动专项组，咱们坐下来谈。”
我没有接她递来的咖啡。
“昨晚不是让我转园吗？”
九点整，工作车停在门口。陈组长带人出示证件，先封后厨，再封监控室。
许梅突然冲到留样柜前，张开手拦住。
“这里都是孩子吃的东西，外人不能乱碰。”
陈组长皱眉。
“让开。”
后厨主管低着头。
“苏女士那个留样，可能已经按规定处理了。”
我点开手机。
“编号A0718，保存四十八小时。现在才二十四小时。”
柜门打开，里面刚好空了一个位置。
垃圾桶里却翻出半个粉色盒盖，红色过敏标识被撕掉一半，安安的名字还在。
许梅扑过去想抢，被工作人员拦住。
她哭起来。
“我怕饭坏了，才倒掉洗干净。我是好心。”
陈组长拿出登记本。安安那一栏被涂黑，改成“家长自带，未留样”。
而我手机里的照片，清楚拍到许梅登记的时间。
陈组长问。
“谁改的？”
许梅扶着料理台，哭得更响。
“我一个月才挣几个钱，犯得着害一个孩子吗？你们有身份有背景，为什么非欺负我这种普通人？”
我看着她。
“你是明知道孩子会过敏，还拿她的命给外甥换饭的人。”
陈组长抬手。
“封存全部食材、台账和通讯设备。”
许梅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工作人员封存到第三个纸箱时，许梅手机响了。周琴的声音从外放里冲出来。
“东西处理掉没有？浩浩晚上还想吃那个鸡翅，你给我带回来。”
后厨安静得只剩冰箱嗡嗡响。
周琴还没意识到不对，继续抱怨。
“别老让他吃食堂，那些过敏孩子的饭不是最干净吗。你拿回来热一下就行。”
许梅猛地按断电话，整张脸涨得通红。
陈组长把她的手机装进证物袋。
“你外甥吃过多少次？”
许梅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我却看见登记册最后一页，有七个被划掉的日期。
每一个日期，都是安安带饭的日子。
陈组长合上材料，要求园方立刻联系所有特殊饮食儿童的家长。
园长还想拦。
“没必要把事情扩大。家长知道了会恐慌，对幼儿园也不好。”
我看着她。
“你怕家长恐慌，怎么不怕孩子出事？”
半小时后，几个家长陆续赶来。
一个男孩妈妈拿着无乳糖餐登记单，手一直发抖。她说儿子最近总拉肚子，老师告诉她是换季肠胃不好。
另一个女孩爸爸翻出孩子水杯，杯底有乳白色沉淀。他女儿乳糖不耐受，却被老师说成挑食。
还有一个孩子不能吃牛肉，家长一直以为老师照顾得很好，直到今天才发现登记表上整整两个月都是同一个笔迹。
他们看园长的眼神，从茫然变成愤怒。
园长终于不哭了。
她知道，一个安安可以被说成矫情。
可七个孩子，几十张台账，再也压不住。
周琴却突然指着其他家长喊。
“你们装什么受害者？不就是吃错几口饭。孩子哪有那么脆弱，你们就是看苏晚有身份，跟着她欺负我们。”
那个无乳糖男孩的妈妈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我儿子疼得一夜一夜哭的时候，你在哪？”
周琴捂着脸，愣住了。
我没有觉得痛快。
我只想起上一世的安安。
如果当时也有人愿意早一点站出来，她是不是就不用等到喘不上气，才被所有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