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恋爱五年，我和贺南舟约好，在这个中秋正式见家长。
出发之前，他的小青梅突然打来电话。
“南舟，我跟我妈吵了一架，现在被赶出来了。”
“我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下一秒，贺南舟已经夺过手机，关掉免提。
不知那头又说了什么，
我只听见他应了一句：“你别哭，我马上就来。”
朋友都说，他们两个好得像亲兄妹，我心里却堵得难受。
我从没见过哪个妹妹，会在喝醉后抱着哥哥不撒手。
也没见过哪个妹妹，会专挑别人的纪念日出事。
她感冒，他送药。
她失眠，他陪聊。
她一句害怕，他就能丢下我赶过去。
贺南舟一脸歉意地抱了抱我：
“阿宁有抑郁症，我怕她出事，必须去看看。”
“你放心，不会耽误见家长。”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匆匆出了门。
约定的时间过了，贺南舟也没有回来。
我从天亮等到天黑，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短视频推送。
视频里，江边烟花炸开，顾舒宁哭着扑进贺南舟怀里。
而他没有推开。
评论区有人问：
【画面好唯美啊，这是告白成功了吗？】
顾舒宁回复：
【月亮知道答案。】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很累。
退出视频，我点开我妈的聊天框。
她半小时前还在问我：
【你们到哪儿了？小贺能吃辣吗？】
我忍着喉咙里的酸涩，打下一行字。
【妈，少准备点菜，今天我自己回去。】
01
我刚放下手机，贺南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晚晚，你先自己回家，明天我自己过去。”
“阿宁这边有点状况，我暂时回不去了。”
我淡淡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
贺南舟声音一顿，语气有些迟疑。
“你不高兴了？”
“好晚晚，我只是晚一点去，你先回家等我。”
这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等他吃完饭，等他开完会，等他出差回来......
好像我的人生，总该按他的秩序让路。
半晌见我没说话，他笑着试探。
“怕自己回去不好交代吗？”
“要不跟叔叔阿姨说一声，等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回？”
我眼眶涨得生疼，还是若无其事地开口：
“你都跟她演上偶像剧了，还跟我回家干什么？”
贺南舟微微一怔，声音有些不自然。
“晚晚，你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
“网上那都是瞎剪的，你怎么能信这个？”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杂乱的声音，接着传来了顾舒宁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晚晚姐，你别误会，那都是网友胡乱解读。”
她叹了口气，听起来委屈极了。
“我妈骗我回国，结果说好的团圆饭变成了相亲。”
“我跟他们大吵一架，情绪崩溃才扑到南舟怀里的。”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见家长的，只是......实在没人可以找了。”
说着，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话里还带上了哭腔。
我听见电话那头，响起贺南舟温柔的声音。
“好了，别哭。一会儿又该难受了。”
他声音低沉，像是情人耳边的呢喃。
哄人的话术熟练得像说过千百次。
顾舒宁平复了一下呼吸，接着开口。
“晚晚姐，你别生南舟的气。”
“等我们回来，网上的事情我当面给你解释清楚。”
我攥紧手机，语气有些冷硬：
“你们要去哪里？”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的病况不太稳定......想求南舟陪我一起去复诊一下。”
“你能不能把他借我一下？”
我捏了捏眉心，嗤笑出声。
“把电话给贺南舟！”
贺南舟接过手机，轻咳一声。
“阿宁现在状况太不稳定，身边也没其他人陪，我只是陪她去下医院。”
“明天我一定争取赶回来。”
我心里苦笑，指尖掐进了掌心。
早该知道的，毕竟只要碰上顾舒宁，我永远得让步。
“我给爸妈准备的礼物还在车上，你把东西放下。”
“其他的，我不管。”
那是我给爸妈精挑细选的东西，花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预定了很久的渔具，私人定制的旗袍，武夷山的新茶......
贺南舟沉默一瞬，再开口，声音有些沉闷。
“林晚，别拿这种小事当借口好吗？”
“再说了，我明天就回来了，耽误不了陪你见家长。”
我沉声打断他：
“你动我准备的礼物了？”
我太了解他了，这是他心虚的一贯表现。
果然，贺南舟清了清嗓子，声音理直气壮起来。
“我先去了阿宁父母家一趟，总不好空着手，就先借用了一下。”
“明天再给你爸妈买。”
借用？
呵，我准备了那么久的礼物，结果装点了他人的体面。
顾舒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晚晚姐对不起，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我还没说话，贺南舟已经一把拿回手机。
“送给长辈一点不值钱的礼物，你还要收钱吗？”
“林晚，你差不多行了。阿宁都这样了，你还计较这点东西？”
我愣了几秒，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好像突然断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远，我听见顾舒宁小声说：
“南舟，要不算了吧。晚晚姐好像不太愿意。”
她嘴上这样说，声音里的得意却压不住。
“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贺南舟冷声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很久，我心情才平复下来。
刚准备重新去给爸妈买点礼物。
一开门，就见物业管家正站在外面。
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林**，这是你们另一套房子的备用钥匙，我来还一下。”
我愣了一下，没伸手。
管家没察觉什么，还在笑着恭维：
“贺先生真是年轻有为，这套房全款三百万呢......”
看着那串钥匙，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冷意。
贺南舟从没跟我说过，他有一套房。
我们现在的房子，是租的。
他总说，等攒够首付，我们就买自己的房。
我接过钥匙，勉强笑了笑。
“他刚出门，给我吧。”
物业没多想，交给我就走了。
几分钟后，我去了那栋房子。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是顾舒宁身上的白茶香。
阳台挂着两件睡衣，一男一女，同款不同色。
玄关处摆着情侣拖鞋。
客厅里甚至摆着一张搞怪婚纱照。
顾舒宁穿着白纱，手里拿着兔子灯。
贺南舟穿着西装，被她拽着领带。
两人笑得毫无顾忌。
照片右下角写着拍摄日期，是一个月前。
那时候，他跟我说公司外派培训，整整一周没回家。
**着墙慢慢蹲下来，呼吸变得很重。
太荒唐了。
五年，我以为我们只差一张结婚证。
可他早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别人安了家。
手机响了一声。
是贺南舟发来的消息。
【晚晚，刚才我态度不好，阿宁也说我了。】
【礼物我重新买了，明天一早我跟你去见爸妈，你别生气。】
我看着那几行字，笑出了眼泪。
贺南舟，我们还有见家长的必要吗？
02
我没有回复，起身把房子里的一切一张张拍下来。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家里的一切，几乎都是我一点点布置的。
客厅里，我和贺南舟的合影旁边有张贴纸。
上面还有他的字迹：
“永远在一起。”
我伸手撕下来。
贴纸老化，留下黏糊糊的印子。
像这五年的感情。
东西收拾到一半，闺蜜许桃发来消息。
【晚晚，你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吗？】
【今天不是贺南舟去见你爸妈吗？】
【他怎么跟顾舒宁回家了？】
我点进闺蜜发来的链接。
顾舒宁的短视频主页置顶了一条新内容。
配文是：“带他回家过中秋，爸妈终于消停了。”
点赞已经破万。
评论区一片祝福。
有人调侃两个人进展快，顾舒宁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我们青梅竹马，认识二十多年了。”
镜头一转，露出了顾舒宁手上的戒指。
那是我和贺南舟上周一起去订的情侣款。
我盯着屏幕，手抖着点了个赞。
不到一分钟，贺南舟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接。
他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你是不是又误会了？我没骗你！】
【别听网上瞎说，那些都是给阿宁父母看的。】
【戒指也是临时借用。】
【晚晚，你懂事一点。】
下一秒，一条语音发来。
是顾舒宁的声音，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你别生南舟的气，要怪就怪我......”
一边在网上秀恩爱，一边还在我面前装无辜。
真是可笑。
我没回复，退出了聊天框。
姜莱又甩了张截图过来：
【她这是故意挑衅吧！】
【你看看她新发的。】
顾舒宁新发了一张合影，
月亮正悬在他们身后。
她配文：
【兜兜转转，还是你在我身边。】
【PS：他说以后每年中秋都陪我回来，开心。】
贺南舟在下面回复：
【你开心就好。】
底下网友嗑得热火朝天，甚至有人把他们的故事写成了小甜文。
还有人扒出一年前的偶遇：
“我在演唱会上见过他们！”
“当时大屏还切到他俩了，男的给女的求婚，超甜！”
很快，有人放出照片。
演唱会大屏上，他们两个相拥而泣。
我盯着那条照片，手更抖了。
那天，是我的生日。
贺南舟告诉我，公司有商务宴，走不开。
我一个人点了蛋糕。
等到凌晨，只等来他一句：
【太晚了，改天补。】
底下还有人兴冲冲地补充：
“他们好像领证了，我之前在民政局见过他们。”
“有图有真相！”
图片里，是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的身影，手里隐约可见一个红本本。
原来，那时候他们就已经领了证。
原来，所谓的回家见父母，只是演了一出戏。
我看着照片，浑身发冷。
这五年，我们也曾如胶似漆，畅谈未来。
我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可这些问题，终究没有意义了。
答案已经摆在了我眼前。
03
我抹掉眼泪，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临时有事，暂时不回了。】
发完，我给闺蜜许桃打电话。
“桃子，能不能来帮我搬家？”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她声音哽了一下。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我联系房东退租。
没过一会儿，贺南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开口就是质问：
“林晚，你退租是什么意思？”
“就因为我今天没陪你回家？”
“你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家，只觉得可笑。
“我这不是在给你们腾地方吗？”
贺南舟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说：
“贺南舟，我们分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接着他冷笑了一声。
“你能不能别用分手威胁我？”
“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分手，林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级？”
低级。
我差点笑出声。
“你的骗术才低级吧，可笑我竟信了五年。”
贺南舟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
“贺南舟，网友都快把你扒干净了。”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
再开口时，他语气软了些。
“晚晚，你别听网上那些人乱说。”
“民政局那次，是帮阿宁办材料。我本来想找机会跟你解释的......”
我笑了。
“那你解释吧。”
“为什么那套全款房里，有你们的婚纱照？”
这一次，他彻底没了声音。
我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取消了婚纱照的预约。
那是我磨了他三个月才同意的，定金五千块也我一个人付的。
他向来最讨厌拍照，现在才知道，他只是不想跟我拍。
系统弹出提示时，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点了确认。
有些钱损失了还能再赚。
有些人及时丢掉，才算止损。
04
门铃响起时，我正在拆墙上的合照。
许桃冲进来，直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晚晚，出事了。”
屏幕上，是顾舒宁视频下面的评论区。
某个网友突然提到了我的名字。
很快，顾舒宁在评论区回复了一个哭脸。
【有些事不想说太多。】
【我只希望大家别伤害无辜的人。】
她没有指名道姓，却足够让人顺藤摸瓜。
不到十分钟，我的社交账号就被扒了出来。
他们翻出我和贺南舟的合照，分析我们相处的时间线。
高高在上的审判，我的名字已经被挂上热评。
【顾舒宁和贺南舟认识二十多年，她算什么？】
【林晚小三，插足青梅竹马感情。】
【还逼得原配抑郁。】
还有人扒出我的公司、住址，
甚至有人把我爸妈的照片也发了出来。
我手指猛地收紧。
许桃气得眼睛通红。
“我帮你解释了。”
“明明你和贺南舟谈了五年。”
“结果他们全来骂我。”
她点开自己的评论区。
里面全是污言秽语。
【小三闺蜜当然帮小三。】
【证据都摆出来了还洗。】
【人家连父母都见过了，林晚算什么？】
【有些人就爱抢别人的男人？】
我往下翻，网友放出了一堆所谓的证据。
两年前，顾舒宁生日宴，贺南舟站在她身边切蛋糕。
那天，他跟我说部门聚餐。
去年除夕，顾家合影，贺南舟陪顾舒宁父母贴春联。
那天，他说飞机延误，赶不回来陪我跨年。
今年三月，顾舒宁住院，贺南舟守在病床边。
那天，我胃疼到半夜，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出差。
照片一张接一张。
把我曾经替他找的借口，全都剖开晾在我眼前。
更可笑的是，
这些骗我的事实，现在成了网友证明我插足的证据。
我翻到顾舒宁的回复。
她每一句看似在替我争辩，其实都在引导舆论。
【我抑郁症复发那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南舟一直很愧疚，我不想让他为难。】
【感情的事，没有谁能说清。】
看似委屈退让，实际上句句把我钉死。
有人立刻替她鸣不平。
【她都这样了还护着小三。】
【怪不得抑郁，换我也受不了。】
【林晚是不是用了贺南舟的钱？她看起来挺物质的。】
还有几个眼熟的账号言辞格外激烈。
许桃忍不住骂：
“顾舒宁也太恶心了，这绝对是她找的水军。”
“贺南舟就这么放任她污蔑你吗？”
我没有接话。
把评论、账号、视频和时间线一一截图，固定证据。
然后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简短发了一条：
【本人林晚，针对网络平台关于本人插足、逼迫他人抑郁、侵占财产等不实言论，我已完成证据固定。】
【后续会依法追究，也请相关当事人停止造谣。】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小三还敢告人？】
【急了急了。】
【有本事晒时间线啊。】
【人家都结婚了，你还装什么正宫？】
我盯着那些字，指尖一点点变凉。
五年的感情，成了他们举着键盘狂欢的祭品。
顾舒宁那条秀恩爱的视频还在首页挂着。
底下评论每分钟都在涨。
几乎每三条就有一条在骂我。
许桃看着评论，气得手都在抖。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晚晚，咱们报警吧？这已经构成网络暴力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她。
“不报警。”
许桃瞪大眼睛：
“你疯了？”
“我有更好的办法。”
我转身拿出手机支架，理了理衣领，点开了直播功能。
屏幕亮起来，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大家好，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小三，林晚。”
弹幕顿了一秒，然后炸得更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