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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知夏站在玄关，迟迟不肯换鞋。
“妈，同学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丢人？”
她原本打算下午练面试，打印好的题本还摊在茶几上。
那张写着倒计时七天的便签。
我让她坐下，给她倒了半杯温水。
“你同学知道事情经过，她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可亲戚群里......”
我这才打开手机。
许曼发了十几条语音，还配了一张知夏坐在派出所长椅上的照片。
照片里，知夏低着头，脸拍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小孩，没钱还要讲排场。”
“188都想赖，手机没电这个借口谁不会编？”
“我这舅妈今天当恶人，省得以后出去祸害别人。”
下面有人问怎么回事，她回复得飞快。
“别问了，我已经教育好了。”
我把所有消息保存下来，关掉群聊。
“你先洗把脸，妈妈出去一趟，等爸爸回来陪你吃饭。”
知夏抓住我的衣角。
“别吵架，好不好？”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都闹起来。”
我蹲下去看她。
“这不是你惹出来的，你不用替大人的恶意负责。”
出门后，我给陆远山打了电话。
他正在市场验货，听完只问知夏在哪。
“在家，我去趟我爸妈那儿，你今天早点回去给女儿做饭。”
“我马上回去，你别开快车，去了也别激动。”
我眼里泛冷“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回到家，母亲瞧见我第一句话就是：
“你怎么把给曼庭的货扣了？你嫂子急得饭都没吃。”
茶几上摆着剥好的橙子，许曼正往嘴里送。
我没有坐。
“她把知夏送警察局了，你看见了吗？”
母亲放下刀。
“看见了，你嫂子那个脾气，说两句就过去了。”
“孩子还小，受点教育也没坏处。”
我猛地看向她：
“她二十二了，能受教育，不能被诬陷。”
顾川倚着沙发扶手，皱起眉头。
“你嫂子也没诬陷，夏夏是不是确实没当场付款？”
“你嫂子太实诚，遇事认死理，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我心中火气腾的升起：
“认死理？认死理就把我女儿送去警察局？”
“夏夏手机没电，难道我手机也没电，报警前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还是说，就是故意报警，影响夏夏考公面试？”
客厅安静了一瞬。
许曼先开口：
“我又不知道你忙不忙，怎么给你打电话。”
“现在孩子心眼多，吃完就说手机没电，谁知道是真没电，还是不想给？”
“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我愤怒咬牙：
“报警抓我女儿是公事公办？”
父亲顾建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
“好了，钱付过，夏夏也回家了。”
“报都报了，你总不能让时间倒回去。先把货送了，别耽误晚上的客人。”
我看着他。
“爸，你也向着嫂子？”
他没回答，低头找茶杯。
母亲叹了口气：
“你还想怎样？难道非让你哥嫂为了这件事离婚，你才舒服？”
我原本准备了许多话。
孩子多难过，同学怎么看她，许曼那张照片会被多少人转发。
到了这时，忽然觉得都不必说了。
他们不是没听懂。
他们只是觉得，这些加起来也比上嫂子的一句话。
许曼把橙皮丢进垃圾桶，朝我摊开手。
“货什么时候送过去？我跟后厨说一声。”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袋，她脸上的不耐烦停住了。
里面最上面一张，是她上个月签过的对账单。
曼庭饭店，到期未结货款，386420元。
我把单据压平，推到许曼面前。
“想继续合作，先把到期欠款结清。”
她看着数字，忽然笑了。
“你为了一百多块钱，找我要三十八万？”
我冷冷看着她：
“这不是赔偿，是你收了货，应该付的货款。”
“从今天起，我会暂停全部新增供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