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盛明萱彻底崩溃了。
在雨中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后，她因重度肺炎和精神失常，被送进了南城精神疗养中心。
盛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的那天，乔翊的一审判决也下来了。
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四千二百万元。
法庭宣判的时候，乔翊瘫坐在被告席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
“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只是想测测他到底喜不喜欢明萱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围着恶作剧转的游乐场，每一笔欠下的账，最终都要连本带利地偿还。
一个月后，南城大学百年校庆。
我作为特邀杰出校友，受邀回母校参加建筑学院新大楼的落成典礼。
这座大楼，正是我四年前留下的毕业设计终稿，由国家重点科研基金全额资助建成。
走在熟悉的梧桐树荫下，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叶洒在青石板路上，斑驳而温暖。
梁听雪推掉了所有工作，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浅灰色风衣，牵着我的手漫步在校园里。
“当年你在这个阶梯教室，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画图。”
梁听雪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红砖老楼，眼底泛着温柔的笑意：
“我当时托导师给你送的热牛奶，你喝了没？”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那盒每天早晨准时出现在我课桌上的低脂热牛奶，是你送的？”
“不然呢？”
梁听雪捏了捏我的指节，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与无奈：
“当年我正处于封闭保密项目的初选期，一个月只能外出一次，每次出来，除了去资料室，就是偷偷跑来看你画图。”
“结果某些人倒好，退一步退得干脆利落，转头就答应了盛明萱那个草包的追求。”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将肩膀轻轻靠向她。
“当年我以为那是盛明萱送的，她说追求我，就要照顾好我的身体。”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连我乳糖不耐受都记不住，每天只会让跑腿送冰美式。”
“我退让，是因为我懒得去计较谁真谁假，我想着只要日子能安安静静过下去就行。”
梁听雪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我拥入怀中，双臂收得很紧。
“以后再也不用退了。”
她在我的发间落下一个滚烫的吻，嗓音低沉而坚定：
“云阶，在我的世界里，你想往哪走就往哪走，天塌下来，有我替你顶着。”
正说着，不远处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穿着病号服、身形枯槁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破了安保的阻拦，朝着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是盛明萱。
她不知从哪家疗养院偷跑了出来，脚上连鞋都没穿，脚底磨得全是血迹。
“云阶！云阶！”
盛明萱扑倒在几米开外的泥地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眶深陷，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校内安保巡逻队迅速冲了上来，直接将她按在地上。
盛明萱拼命挣扎着抬起头，痴痴地看着衣着体面的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云阶......我把礼服拼好了......我用针线一点一点缝起来了......”
“你看，它是完整的了，你能不能重新穿上它，嫁给我一次？”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破烂烂的布料，上面歪歪扭扭地缝着粗糙的黑线，沾满了污垢与血渍。
周围围观的学弟学妹们纷纷露出厌恶与惊恐的神色。
我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盛明萱，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无尽的平静。
“盛明萱。”
我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碎了的东西，缝得再好，也是烂布。”
“就像你那些迟来的真心，除了恶心别人，一文不值。”
盛明萱身子猛地一震，嘴唇剧烈颤抖着，发出了一声像困兽般的绝望哀鸣。
“带走吧。”
梁听雪冷冷地挥了挥手。
安保人员将彻底瘫软的盛明萱架了起来，拖向校门外呼啸而来的救护车。
盛明萱被推进车厢的最后一刻，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和梁听雪十指紧扣的双手。
那枚婚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痛了她最后的理智。
车门砰的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她绝望的哭号。
